王若離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等到再次睜開眼睛,入眼就見梅疏影正一臉關切緊張地看著自己。
“你終於醒了。”見到王若離醒來,梅疏影終於鬆了口氣,高興地說道。
“我暈過去多久了?”王若離緩緩坐起,這才發現自己昏睡的時候,原來頭一直枕在梅疏影的腿上。想著有些尷尬,之前在那個綠色世界的時候,和紅裳一起落水,自己渡氣太多,昏厥過去,沒想到這次和梅疏影一起入水,自己竟然又一次昏了過去。
“三個多時辰了。”梅疏影輕聲說道,微微抬了一下大腿,估計是被王若離的頭枕得太久,有些發麻。
“這是哪裡?”王若離摸了一下胸口,所幸心臟沒被那個叫做採心的骷髏女子挖走,雖然傷勢不淺,不過並不致命。感受著梅疏影的細心照料,王若離心頭暖和,起身環顧四面,只見周圍是片空曠的原野,平坦開闊,土壤肥沃,可惜上面的作物早已枯萎,瞧著荒涼衰敗,搖搖欲墜,也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似乎一陣輕風吹來,就能將它們全部吹倒。
“我也不知道,看著像是一片農田。”梅疏影望向原野,同樣不大清楚。原來梅疏影跟著王若離一起進入石澗,陷入迷幻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等到突然醒覺過來的時候,正見王若離胸口流血,昏在水裡,連忙帶著他游出石澗,來到這片原野。
原野遼遠,廣袤無垠,王若離探出神識,卻是始終探查不到邊際,感知之中,竟然只有這麼一片原野。
王若離走近,看著眼前這些枯萎的莊稼作物,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不料,這些枯枝敗葉雖然扛住了無數歲月的侵蝕,但在這時,卻是再也經受不住這麼一碰,化作碎末,掉落地上,彷彿早在萬古之前,它們就該消失一樣。然後,就像蝴蝶效應,後面的枯萎作物跟著破碎,散落,紛紛消亡不見。
整片原野,徹底變成空曠異常。
王若離眉頭大皺,細細掃了幾眼面前的原野,荒蕪蕭條,毫無生氣,儘管歷經亙古時光的流逝,但是依稀可見,原野上面溝渠分明,引水通風,做得井井有序,絕非草草佈置。
王若離突然想到,之前荒木巡捕司的邢氏兄弟說過,明聖陵的墓主生前嗜愛水仙,眼前的這片原野會不會就是那陪葬的萬畝水仙花田?只是水仙花田歷經悠久的歲月車輪,水仙不再,只剩花田?
兩人結伴,往前走去。
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雲霧,雲氣繚繞,霧色遮掩,似有幾分朦朧,又有幾絲清澈。
王若離抬手,運使紅楓靈力,撥開重重雲霧,見得裡面一片清明,中間有座小亭,亭上無名,只在兩邊的亭柱寫著幾個古字,左邊的是“撥雲見日”,右邊的是“真相不白”。
王若離細細品味,撥開雲霧,看見光明,識得真相,未必是白。兩者之間,看似對立,又似承啟,可是放在一起,就是讓人覺得又彆扭又矛盾。
王若離隱隱有些猜想,一直以來,受到慣性思維影響,自己總是以為明聖陵的中心墓室,墓主的陵寢之地,應該會是宮殿,或者築臺,或者高塔,或者其他的重要建築。但是此時再想,這位墓主別樹一幟,獨愛水仙,會不會壓根沒有什麼主墓陵寢,會不會這片水仙花田,就是墓主的安息之地?
“好一個撥雲見日,好一個真相不白。”王若離嘴角輕笑,搖了搖頭,打消自己的胡亂猜想,感嘆聲道,“這座亭子,怕是別有洞天。”
“什麼亭子?”旁邊的梅疏影一臉的迷惑。
“你沒看見?”王若離聞言,驚訝地看向梅疏影,瞧著她的樣子不像裝作,難道她真的沒看見眼前這座亭子?
“啊?”梅疏影左右顧盼,更加困惑。
這時,遠處的天空傳來一陣急促聲響。
王若離循聲望去,就見兩道人影奔射過來,後面還有三個人影御劍在空,似乎是在抵擋什麼。
王若離連忙掠身,迎了過去,因為這兩道奔近過來的人影,正是梅芳華、徐戟,沒有想到他們二人也進了明聖陵。
“二師姐,五師兄。”能在明聖陵中見到親近之人,王若離心裡高興,忍不住喊道。
“六師弟,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徐戟雖然神色疲乏,但是此時見到王若離安然無恙,心頭止不住欣喜,上前一把抱住了王若離。
“疏影,你沒事吧?”梅芳華過來,急切地拉過梅疏影,上下打量,直到確認梅疏影沒缺胳膊也沒少腿,這才寬心下來,有些感激地看了王若離一眼。
“娘……”梅疏影緊緊地拽著梅芳華,一臉的委屈情狀,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倔強和堅韌,就像是在外流浪的小雞,終於回到護崽的母雞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