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健似乎又看到了雙撲閃撲閃的眼睛,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他在眾人的目光下跳下床,也不顧莫安安地呼叫,飛快跑出醫院的太平間,朝著公司跑去。
有計程車跟著他走:“要打車嗎?”林子健這時候才想起去公司的方法,不只有一個步行,還可以打車,他點了點頭,剛想鑽進計程車,卻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才發現自己口袋裡壓根沒有帶一分錢。
他只好揮了揮手,示意司機把車開走。似乎是林子健一大早觸了這位司機的黴頭,司機對著林子健罵罵咧咧半天后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林子健苦笑地搖著頭,慢慢朝公司走去,早晨的空氣實在是清新,一陣風吹來,林子健真感覺頭腦清醒了許多。等林子健走到公司,他甚至顧不得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徑自進了辦公室,開啟了那個黑木櫃,抱出了鑲嵌著安格格照片的骨灰盒。
他出神地看著這張笑吟吟地臉,不錯,這正是昨天把自己帶進太平間小護士的臉,林子健不甘心地用手指矇住了安格格的臉,只露出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林子健終於可以肯定了,帶自己去太平間的正是安格格。
可是安格格早就死了,難道這世間真的有鬼?林子健又想起了安格格那充滿寒意的手指,他似乎又感覺那雙手又在拉著自己的手,正牽引著往自己走向一個黑暗的地方,那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地獄?林子健突然感到一陣陣寒意,他的牙竟然不聽使喚地“得得得”上下撞擊起來。
“吱”的一聲,辦公聲的門開了,只見董事長探頭探腦鑽了進來,看到林子健正坐在那裡瑟瑟發抖,輕聲問道:“小林,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林子健想停止牙齒地撞擊,可是他竟然停不下來,五六月的天正是酷暑,可林子健卻感覺自己正處南極的冰天雪地裡。
董事長剛才還比較紅潤的臉,一下子灰了,他皺著眉拿起一個杯子,從飲水機裡倒了一杯熱水,強行掰開林子健的嘴,把那熱水給林子健灌了下去,真怪,那麼燙的熱水竟然沒有燙傷到林子健的嘴,林子健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喉嚨緩緩流到他身上的每一個部份,他甚至感覺到他就像一個冰人一樣,此刻身體的每一聲肌肉正“咯吱咯吱”融化著。“
阿嚏”一個響亮的噴嚏,剛才一直上下撞擊的牙齒,竟然奇蹟般地停了。
林子健感激地衝著董事長笑了笑,董事長皺著眉不安地看著林子健:“你好像撞邪了?”林子健莫名的感到一種害怕,他又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一想到,他在冰涼的停屍房裡陪著那些死屍睡了一晚,那剛散去的寒意又捲土重來。
董事長及時地握住了林子健的手,董事長的手暖暖地,像一股電流一下子擊中了林子健,把林子健一下子從地獄又拉回到了人間。
林子健指著安格格的照片:“昨晚我在醫院看到了她,她把我領到了醫院的停屍房裡睡了一夜。”
兩個人的呼吸似乎一下子全停止了下來,董事長也像中了邪般,全身哆嗦起來:“這一天總算還是來了!”
他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彷彿那樣痛苦才會減輕一些,林子健緊緊抓住董事長的手,阻扯他做這種無謂的自我傷害。
董事長像極了一個脆弱的孩子,又嗚嗚嗚哭了起來,邊哭邊對著安格格的骨灰盒道:“格格,爸爸對不起你,你不要再害人了好不好?你要害就來害我吧!”
什麼意思?董事長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