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三維的境界之上,還有四維的境界,就是加上了時間的維度。也就是說可以自由穿行於不同的時間時空,那就是修道者不但可以改變“運”前行的方向,還可以改變命數輪迴往復了。煥生這種站在科學角度對命運產生和發展的推理,的確讓我耳目一新。但今日再回過頭看老張身上發生的事,卻不由得慢慢理解了其中的因果。
族譜中記載,鬼仙上人制作的魂引,要將人的頭蓋骨剖開,鑽出一個洞,這應該是魂靈外引的路數,而同時剖腹挖心,手段雖然殘忍,卻是讓魂靈寂滅的方法,死去之人的魂魄據說會進入一個無生無死,無往無復的混沌中,也便沒有了怨恨奢望,會暫時依附在續命之人的身上。到厄運上身時,這魂引就會幫助那人擋上一劫。但這些都是我和先祖的推測,鬼仙上人的續命之法是否真是如此,我也不好下定論。
但老張經歷的那幾次意外,與89號院發生的戮貓事件在時間上有很緊密的關聯,幾乎是戮貓事件發生後不久,意外發生,如果再把之前老張中獎的時間放進去,那麼就會連成互為因果的幾條時間線。
而貓的死狀與族譜裡記載鬼仙上人的手段,何其類似,只不過將人換成了貓而已。假定,貓也可以用來製作魂引,那麼附身的物件只可能是老張,而老張究竟遇到了什麼,一定要有魂引祛災呢?難道與他彩票中獎有關?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事件之間的內在聯絡,老張一定是清楚的,不然,他也不會出車禍之前對馬五說,“算盡機關,真是可笑,最終還是被機關算死”。
另外,在先祖的記載裡提到了魃屍的存在,上午,吳警官不經意間曾說起,車禍後的老張屍體,雙腿的萎縮程度很高,在吳警官看來,這樣的殘疾已經無法支撐老張的行動,但這個情況馬五並沒有提到過,說明肌肉萎縮並沒有影響到老張的行動,難道老張本身已經是個魃屍,或者說正在變成魃屍?
大腦中過量的資訊讓我頭疼欲裂,我拿出一張紙,將自己發現的所有事件的關聯都畫在了上面,現在唯一不能填入進去的線索,就是老張包裡留下的寫滿數字的小卡片。而我影印的那幾張小卡片上,所有的數字猶如一個深不見底的迷宮,不斷地旋轉變化,看了沒幾分鐘,我的意識就漸漸模糊起來,而失去意識的最後時刻,我卻有一種衝動,一種去醫院停屍房看看老張屍體的衝動。
我少有的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揉著依舊有些昏沉的後腦,我在院子裡的小水池旁刷著牙。天還沒有燥熱起來,卻已經有了知了的鳴叫,不知誰家的小貓跳到了小院的牆頭,好奇地望著院裡的我。猛地院門咚咚地響了起來,小貓一轉身,飛也似得蹦上屋簷,消失了。我一下想起,曹隊說他今天一早回北京的飛機,難道是他已經到了?
開啟院門,曹隊拎著大大小小的飯盒,小雷搬了一箱啤酒擠進了院子。
“老常,趕緊把好茶給我們上了,為了你的事兒,我和小雷今天三點多就出發了,從撫仙湖開到昆明,搭六點多的航班飛回來,夠意思吧。”
我笑著進了屋,給他們泡茶,曹隊和小雷熟練地去廚房把摺疊桌搬了出來,酒菜碼好,也不等我回來,埋頭吃了起來。
我把茶給他倆拿上桌,曹隊揭開蓋子聞了聞,笑著對小雷說:“雷子,我跟你說什麼來著?老常準有些私貨藏起來了,咱們現在翻不出來,得讓他自己貢獻。”
我罵了曹隊一句,問他廣東的案子完了?怎麼又跑到雲南去了?
曹隊三口兩口把飯扒拉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一副很陶醉的樣子,轉頭對我說:“算是完了吧,一個傳銷的案子,過兩天新聞你就能看到了,現在幹傳銷那幫人厲害,都組織起上萬人的隊伍了,這讓他們逃進山裡打上游擊還了得?就是逮得太費勁了,半個中國的跑,不說我們這事了,沒什麼技術含量,說你的正事兒。”
我把影印的材料遞給曹隊,又把這些天的調查情況給他們講了一遍,見他倆都不說話,盯著材料在那發呆,連忙問曹隊:“曹隊,是不是覺得很詭異?說說吧,有什麼看法?”
“老常,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曹隊抬起頭,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廢話,假話還用你來編?”
“要聽真話,老常你別不高興,我覺得你純屬吃飽了沒事幹,撐得。你說,這事兒,老張死於意外車禍,交通事故認定報告都出了,家屬沒申訴吧?這案子一沒原告,二沒被告,三沒物證,案都立不了,怎麼查?查完了能怎麼樣?你說馬五兩口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好容易中了回彩票大獎,讓你給嚇的,獎也不敢領,覺也睡不著,你說你不是吃飽了撐的是什麼。”
曹隊幾句話把我噎得說不出話來,不過細想之下還真無法反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