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把我讓進了正殿旁邊的小屋,看起來是他平時住的地方,東西這一堆,那一堆,非常的凌亂。在窗子下的椅子上,我們倆坐下。他拿過個滿是汙跡的茶缸,給我倒了點水,放在我旁邊的小桌上。
“先生說的事情也不是說不能替,只是做起來有些的麻煩,這個嘛…”他用食指輕輕敲著小桌,一副為難地樣子。
我知道這是他想要點好處,便說道:“道長,您直說吧,只要能代替我女兒來,您看我捐多少香火錢,您能幫我安排好。”
道士並不做聲,只是向我伸出三個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又不做聲了。
“三百嗎?”我問那道士,臉上故意擠出些驚訝的神色。
“三百是一次法事的錢,先生的事有點麻煩,我要連做三天,要九百,你是薛大姐的熟人,沾她貢香火的光,我只收你八百,很優惠的價格了。”這一刻,如果不是這人裹了一身道袍,我真以為他是個精於算計的生意人。
見我猶豫著低頭不說話,那道士又說道:“先生今天如果沒帶那麼多,也沒問題。我這法事做完之後,你還要帶著女兒來一趟,不需要拜,讓她進正殿轉一圈,讓狐仙認識一下人就可以,你先交三百,三天後帶女兒來時,把剩下的錢帶來就行。”
我點點頭,掏出錢給了他,他從抽屜裡拿出個小木牌,應該就是我剛剛在大殿黑幡後頭,看到的那種木牌,他讓我報個女兒的生辰八字,寫在小木牌上,又拿了一個小香囊給我,說只要我放在女兒的房間裡三天就好了。
我接過香囊,問他:“道長,這廟裡到底貢的是什麼神?為什麼大殿上的神像,要用兩塊紅布遮上?”
“天機不可洩露,”那道士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怔了一下,又接著說:“我在這很多年了,一直蓋著,只有每年的正月十五會揭開三天,所以這廟許願才靈。”
從三首狐仙廟出來,我匆匆回了家。看來和我之前的預料近似,謝曼紅是因為被這廟裡的邪神所盅惑,而用了借屍還魂的法子,附在了王曉惠的身上。但現在的這一切只是推理,而並沒有確切的證據,除非是王曉惠也就是謝曼紅自己能說出真相。
第二天一早,小雷來到我家,手裡拿著一份診斷報告的影印件。果然是安貞醫院出具的。是謝曼紅在一年半以前做的。上面顯示,謝曼紅得了一種罕見的遺傳疾病,造成了不能受孕,而且沒有什麼有效的治療方法。
看來所有的猜測都正在被證實,但即使我瞭解了真相,又能如何呢?去告訴陸青?且不說他是否相信,就是相信了,他恐怕就會陷入新的痛苦和兩難之中。去驅除佔據了王曉慧驅殼裡的謝曼紅?一方面謝曼紅最終會變了孤魂野鬼,怨念難除,另一方面王曉慧的魂魄早就不在了,沒有了謝曼紅,這就只是一具植物人一般的軀體。
所以這一切我永遠只能瞭解其中的奧秒,不能去試圖改變任何一點故事的程序。送走了小雷,我坐在屋裡怔怔地復原謝曼紅故事的全貌,沒一會兒,曹隊和曾燕來到了小院。
一進屋,曹隊就對著我哈哈大笑:“老常,這回你的飯請定了。”他這麼有把握地說,一定是陸青或者王曉惠那邊有了什麼進展。
曹隊這兩天一直和陸青泡在一起,有意無意地提起一些謝曼紅過去的事,時間過得久了,陸青似乎也看得淡了些,再加上一瓶白酒的作用,曹隊還真套出了點兒東西。
原來,對謝曼紅自殺的事,陸青還是調查出了一些情況,一個是謝曼紅婚後的精神狀況非常的不好,整夜整夜的失眠,痛苦不堪。原以為是老加夜班,生物鐘混亂了。但調整了一個月,也沒有什麼好轉。到了冬天反而更嚴重了,後半夜即便睡著了,也會很大聲地說胡話,不久又驚醒了。陸青就只好抱著她,給她講自己在雲南和緬甸那些驚險的經歷,有時,兩個人就這麼聊著聊著到了天亮。而陸青出差不在家時,不知道謝曼紅是怎麼熬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