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對混沌獸的猜測成立,那麼我們所面對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生物,只是這生物存在的方式過於詭異,但我有了一點信心的是,只要是生物,有一定會有弱點,也會有它習慣的行為方式,找到規律就有躲避危險的可能,發現弱點就有戰勝它的機會。
我坐在篝火旁邊劃邊想的時候,小蔡從旁邊的那幾棵參天大樹旁轉了回來,問我,“老常,邊上的大樹怕是五六十米高,如果我爬到樹上,應該能看到曹隊和老焦他們的篝火,如果老焦的信鴿能穿過大霧,那我們就可以聯絡上了。”
我朝小蔡豎起了大指,他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只是提醒他大霧天兒爬那麼高的樹很危險,小蔡咧嘴衝我一笑,“從小就愛爬樹,這幾棵還真不算高,打小的能耐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我從包裡取出裝天目水的瓷瓶,倒出來一些,給小蔡眼皮抹上,又把鎮魂鈴取出來交給他“不用爬太高,注意安全,鎮魂鈴自己震動了,就是鬼市快到了,你就趕快下來。”
小蔡點點頭,開始熟練的向樹上攀爬,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濃霧裡,只剩下偶爾響起的鎮魂鈴的當當聲。
十幾分鍾後,樹上傳來了小蔡的喊聲“老常,快到頂了,上面霧要小得多,好象是有點火光。在北面距離很遠,大約兩裡地,南面的還沒看到。”我在圖上做了標記,這時鴿哨的聲音又傳來過來,似乎在往這邊飛,籠子裡的兩隻小鴿子頓時興奮地叫了起來,不停地拍打著翅膀。
一道黑影快如閃電,從濃霧中直奔而出,疾速降落時,不知是因為霧大,辨識不清路徑,還是因為本身已受了傷,飛行的不穩,刮上了一根樹枝,凌空翻了個跟頭,重重地跌落在離我十幾米的地方。我飛快地跑過去,那鴿子臥在地上,似乎一隻翅膀受了傷,見我過來,努力昂起頭,咕咕叫了幾聲。我把它捧起來,是那隻上海李種青眼,能感覺到它一邊的翅膀在不停地顫動,似乎是折斷了,而腳上掛了個小銅管。
我把銅管取下來,撫摸了一下鴿子的頭,將它放回鴿籠裡,另外兩隻鴿子立刻湊過來,一邊低聲叫著,一邊用小嘴啄著它受傷的翅膀,似乎在表示著安慰。我在它們的食盆和水盆裡加了點花生和水,那兩隻鴿子碰都不碰,用嘴把水盆拱到青眼面前。
我開啟銅管,裡面有兩張捲成卷的紙條,展開來,一張是焦二寫的,只有一句話“困在第一個岔路口,已紮營。”而曹隊則把一張小紙條几乎寫滿,“事怪,已找到八個露營點,都是大學生所留,為啥?但沒發現人,霧已大,無法匯合,就地紮營,霧散再匯合,小蔡找到你們沒有?”
我正看著紙條,聽到樹上小蔡的聲音傳了下來“老常,看到南面的篝火了,剛點上,離我們一里多的樣子,我們東面還有火光,但不像篝火,大約五六里外。”
我連忙把小蔡說的座標在圖上標記了一下,然後向樹上大喊,“小蔡,注意東邊的光亮,是不是在移動”然後開始選了幾根直一點的樹枝,用小刀削了,組成一個九乘九的網格,從鴿籠下取下些備用的細鐵絲,將木架固定好,拿起來比了比,還算合用,一個簡易的九宮尺完成了。
其實,上古巫術的傳承遠不像後人所想的那般神秘,對同處的一個時代而言,巫術的科技含量還要相對高些。像常家的鬼神道,所謂的修煉,所謂的心法,所謂的秘術其實並不多,真正基礎的一是學識見地的活學活用,另外便是一些觀測器材的製作和使用。九宮尺說穿了就是一個帶透視功能的網格定位儀,所以並不是正方形,上窄而下寬。根據小蔡說的樹高,這一格大約代表四分之一平方公里,依據它,便可以確定相對準確的投射位置,幫助曹隊或焦二向正確的方向移動。
“東面的火光在移動,很慢,但應該是向西北。”小蔡的聲音從樹頂傳來,我讓他先下樹,同時又拿出紙筆,給九宮尺每一個格都編上號,然後畫出兩張草圖,寫了幾句說明,讓曹隊他們都按信鴿所帶紙條的要求行動。小蔡下了樹,我將九宮尺的使用方法簡單告訴了他,他又匆匆上去。
不一會,小蔡便在樹頂傳來了第一個資訊,鬼市的燈火在四十六號格,向三十八號格移動,曹隊的篝火在六十五號格,焦二的篝火在二十五號格。我在地上的草圖示註了一下,拿出筆在紙條上匆匆寫一段話,附上草圖,告訴曹隊九宮格的使用方法。捲成紙卷,從鴿籠裡取出小砂眼,記得焦二告訴我它是辨別方向能力最強的鴿種,而焦二之前的訓練裡,它一定會先飛向曹隊所攜帶的籠子,再飛回來。而我也堅信曹隊看了草圖,會判斷出我和焦二目前的位置,而根據鴿子飛來或飛走的方向,應該可以判斷出自己移動的方向。這已是我能想出的唯一應對的辦法。
小砂眼興奮的在我手裡拍打著翅膀,我拍拍它的頭,看著它飛快地衝入濃霧,向北飛去。
這一次,小砂眼並沒有飛回來,十幾分鍾後,聽到了它的鴿哨聲從頭頂飛過,估計是去了焦二那裡。不久,小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曹隊六十五格的篝火滅了,五十四格有篝火燃起。焦二的篝火沒有變化,鬼市的燈火已到了三十八格,估計是向三十七格移動。”
我看了一下草圖,鬼市燈火的移動方向最終會到曹隊和我們目前的位置之間。如果讓曹隊向我們的方向移動會很危險,而鬼市燈火移動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曹隊接到飛鴿傳書再做出反應,稍有不慎就會和鬼市遭遇,最安全的辦法應是讓他繼續向北,兜個圈子,避開鬼市,再考慮我們匯合的問題。
我連忙寫好紙卷,把鴿籠裡的雪青捧出來,把紙卷給它綁好,放了出去。
大約十幾分鍾後,小砂眼從焦二那裡飛了回來,焦二給我的紙條詳細解釋了安撫鴿子的方法和如何讓鴿子選棚(對我們現在而言就是選鴿籠)同時告訴我,他感覺鴿子飛行中耗時很長,因此估計在飛越鬼市燈火的過程中,一定是地磁異常的原因,鴿子在上面兜了幾圈,才辨明瞭方向。
而這時,樹上的小蔡又給我傳來了一個令人無比震驚又興奮的訊息。小蔡發現,曹隊滅了五十四格的篝火,在六十五格燃起,但在曹隊的西南方向,大約四十二格的位置,隱隱的有一堆新的篝火燃起了。
我和小蔡應該同時反應到了這篝火意味著什麼,那幾個大學生,他們就在離我們四五里外的西北方向。但鬼市的燈火正在向那個方向推進,雖然曹隊他們離的最近,但如果向西南方向移動,畢竟一格之內全是高山峽谷,望山跑死馬的天塹並不是我們弄個九宮尺筆劃一下就能填平的。而鬼市的迷霧似乎完全不受地形的限制,鬼市的移動速度看似緩慢,但如果我們沒有提前量,在這地形複雜的深山,還是在夜間的迷霧裡,是完全無法比擬的,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曹隊即使找到了失蹤的學生,也會被鬼市吞沒。
但我的沉思也只有短短的幾分鐘,確認了再無兩全齊美的法子,我向樹上的小蔡喊道:“小蔡,你使勁搖鎮魂鈴,快,確認了鬼市的燈光向我們這個方向來,你就快下樹。”說完,我拿出紙筆,飛快地畫了九宮格草圖,把小蔡發現的新篝火的位置標註了,又讓曹隊儘快趕到四十二格,救出大學生,然後原路返回,按之前路線繞行,與焦二匯合。給小砂眼餵了點花生,把紙卷放進它腳上的鴿哨筒,放了出去。我的頭頂,鎮魂鈴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山谷迴盪不止。
十幾分鍾之後,小蔡在樹上喊了聲,“過來了,還有兩格”便飛快地從樹上爬了下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我,“老常,現在怎麼辦?向焦二他們的方向走嗎?”我搖搖頭,“鬼市的速度遠遠比我們快,我們即使匯合了焦二,恐怕還是會被它追上,小蔡你帶著鴿籠和鈴鐺去匯合焦二,讓焦二一邊往外退,一邊通知曹隊方位,堅持到天亮就行,我在這裡等著鬼市。”“還是我留下吧,曹隊他們更需要你。”小蔡焦急的把鎮魂鈴往我手裡塞。我拍拍他的肩膀,“好不容易來一趟,不會會它,也是遺憾啊,我比你有經驗,你放心,我有辦法。”說完,我把鴿子籠交給小蔡,“大致的方向你應該看清楚了,一定找到路上的記號再走,霧大,小心點。”
把小蔡推出營地,看著他隱沒在濃霧裡,我又在篝火旁坐下。如常祖一般,在眼皮上抹好天目水,再服下兩顆沉心丹,該來的總是會來。剩下的只有希望老曹和焦二他們一切順利了。
 書友們問我,梅村上班打卡,下班寫書,平時還乾點什麼,其實最近只剩寫書。有部美劇《怪奇物語》非常好看,喜歡院上墳的不要錯過,起點上還有一部江山先生的《門閥風流》,是我後半夜的最愛,最近就只有這些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