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剛舉到門的旁邊,蘇知意就聽到門裡傳來了母親輕柔且壓低的聲音。
“還是沒有找到嗎?”母親的聲音裡難得帶了一絲憂慮,似是有什麼困擾著她的事情。
片刻後就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蘇知意把耳朵貼在了門板上,仔細聽著書房裡的動靜。
“唉……”夏東祥嘆息了一句,然後將戴著的老花鏡摘了下來,放在了一旁的書上。
那本書是敞開的,由於書桌離著窗戶特別近,所以風吹的書頁‘沙拉沙拉’的響,如果不是被老花鏡壓著,早就已經翻頁了。
“十年了,她已經離開我十年了,也真真是狠了心了。”
聽著外公有些滄桑的聲音,蘇知意心念一動,瞬間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了。
在蘇知意的記憶裡,她對於外婆的印象很淺淡,聽到所有關於外婆的事也多是從外公的嘴裡聽到的,只記得那是個特別瘦小但是卻又特別倔強的小老太太。
之所以說她倔強,是因為她竟然因為和外公賭氣就離家出走了,而且這一走竟然走了十年!
原來外公一直沒有停止過找她?
在她愣神的功夫,面前的門板一下子就被從裡面拉開了,蘇知意措手不及的出現在了夏文芳的視線裡。
夏文芳微微一愣:“棠棠?你怎麼過來了?”
蘇知意因為偷聽被抓了個現行,一下子有些尷尬,用手胡亂的挽了挽耳朵旁邊的碎髮,正了正色:
“都快要到飯點兒了,我醒來沒有看到你,當然要出來找一找啊。”
說著話,蘇知意像只小鳥一樣撲到夏東祥的身邊:“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實在是太想念外公了!”
“快讓外公看看,咱們棠棠的臉怎麼樣了?”夏東祥看著自己這唯一的外孫女,有些憂心起來。
提起這張臉,蘇知意臉色明顯暗淡了一下,但是她依舊乖巧的朝著外公甜甜的笑笑:“外公不要擔心了,已經好多了!”
夏東祥看著她口罩下纏著繃帶的臉,有些心疼,但是還是沒有敢伸手去碰觸,生怕讓她再受一回罪。
“好多了就行!只要養好了,肯定不會留下傷疤的,你且放寬心。”十幾歲的女孩正是愛美的時候,夏東祥有些擔心她會自卑。
聽了他的話,蘇知意挽著他的胳膊,甜甜的笑笑。
上一世中,自從父親娶了宋茂琳之後,外公就不怎麼跟她們家聯絡了,還因為她的認賊作母,也連帶著不搭理她了。
上輩子她以為自己擁有了母親和姐姐,有她們疼愛自己就夠了,哪裡還需要外公?所以也就任由他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遠。
再後來,外公因為工作需要搬離了大院兒,他臨走那天宋茂琳便帶著她去一個特別有名的設計師那裡定製裙子,也就錯過了跟他道別的機會。
那是他們最後見面的機會,再往後的十幾年直到她死,他們都沒有再見過一次面。
從前的她用通俗的話來說,真的是蠢到家了,一直以為自己握緊的是值得自己珍惜的,卻從來都不曾想過,自己自以為握緊的是流失飛快的沙,而失去的也是廣袤無垠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