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應對之法
文怡察覺異狀,忙問:“怎麼了?”文慧迅速恢復鎮定,回過頭來,盯了那婆子一眼:“你先出去!”
那婆子有些吃驚,賠笑問:“可是那孩子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叫小姐生氣了?小的這就把他趕走。”
“用不著!”文慧冷聲道,“你也一把年紀了,怎麼對小孩子如此嚴厲?可見不是個和氣人!我不過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要跟妹妹說話,你在這裡杵著做什麼?!”
文怡拿不準文慧這是怎麼了,便吩咐那婆子:“你先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那婆子訕訕地退出去了,心裡腹誹新東家的這位姐姐脾氣古怪。
她一走,文怡就拉下臉來,瞪著文慧:“誰又惹著你了?好好的發什麼脾氣?!”
文慧白她一眼,迅速掃視門外一圈,便走過來緊緊拉住她的手臂,壓低了聲音道:“你要死了!家裡放了什麼人進來也不知道!我問你,那個孩子到底是誰放進來的?!”
文怡聽得莫名其妙:“什麼孩子?方才那個麼?我也不知道是誰帶來的,不過我們家的人並不住這裡,平日來得也不多,也就是拿這宅子收留幾個沒處可去的人罷了。興許是哪個僕役親戚家的孩子。”
文慧冷哼:“別說笑了,僕役的親戚?誰家有福氣能有這樣的親戚?!那是鄭王家的世子!”
文怡大吃一驚:“什麼?!”
“千真萬確!”文慧道,“鄭王每年都會帶著家眷上京給太后、聖上與皇后請安,我見過鄭王妃和世子好幾回。雖然隔了一兩年,世子長大了許多,但他長相極肖鄭王妃姚氏,就是臉蛋兒不象王妃那般圓潤,反而又瘦又長的象鄭王,這事兒在宗室裡頭很多人都知道。我方才瞧那孩子的長相,一看就跟鄭王妃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卻又長著瘦長臉,年歲也對,且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凡品,哪裡是尋常僕役家孩子能比的?你趕緊叫人悄悄去問清楚,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不是說鄭王世子已經跟王妃一道被拿住了麼?這事兒可大可小,一個不好,你們夫妻就摺進去了!”
文怡心知此事關係重大,忙鄭重應了,想了想,走到門邊叫人:“我來了這麼久,怎麼不見雲妮兒來見我?快傳了她來,我還有兩樣針線要吩咐她做呢。”
冬葵在門外應了一聲,便轉身找人去了,不一會兒,便帶了個三四十歲的媳婦子回來,卻不見雲妮。
文怡認得那媳婦子也是針線上當差的,便問:“怎麼是你來?雲妮呢?”
那媳婦子道:“雲妮來了親戚,正忙活著,走不開,小的怕大奶奶著急,便先過來看看,若是大奶奶的活計急著用,小的也可以做的。”
文怡知道她的針線好,但這本是藉口而已,便儘量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問:“也不是什麼要緊活計,我記得雲妮兒從前做過,才想著讓她再做一次罷了。你說她有親戚來,是哪裡的親戚?我倒不曾聽說過。”
那媳婦子笑道:“小的也不知道她怎會有這樣的親戚,有兩個孩子,還有四個男人,說是遠房的。那兩孩子裡頭,有一個叫她姐姐,看年歲就跟咱們王府從前的小王爺差不多大,另一個卻要再小几歲。至於那四個男人,有一個看模樣年歲也不小了,一個極年輕,就跟雲妮差不多年紀,模樣兒也清秀得很,還有兩個,都是高大壯實的小夥子,瞧著有些兇,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文怡轉頭與文慧對視一眼,略一沉吟,便吩咐那媳婦子:“我知道了,過後我會叫雲妮來問話的,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也別私下議論。我本是要請我這位孃家姐姐到此小住幾日的,既有陌生的男子在,就不方便了。”
那媳婦子心領神會,忙賠笑道:“這是自然,小的明白規矩,絕不會胡亂傳話的。便是有別人說嘴,小的也會攔著她。”
文怡點點頭,命冬葵賞了她一個荷包,打發她走了,然後命冬葵到門外守著,便拉著文慧進了裡間:“六姐姐,我大概猜著了。雲妮兒的弟弟,必是康王府那位失了蹤的小王爺,他是被鄭王府的人帶走了,興許就是他把鄭王世子帶了來!”
文慧卻盯著她問:“這什麼康王府、鄭王府的,我聽得頭暈,你給我把事情說清楚了,究意是怎麼回事?還有這宅子裡的下人,都是什麼路數?為何會說……他們王府?!”
等文慧把事情弄清楚,已經是兩刻鐘以後了,她板著臉,面無表情地喝了口茶,瞥了文怡一眼:“我到今兒才知道,原來你有這麼多事瞞著我!在你家住了這許多日子,我竟不知你都在忙活這些!”
文怡在旁坐著,心裡有些尷尬。若不是叫文慧認出了那鄭王世子,她也許永遠不會把事情始末坦然相告的,但饒是如此,她還是瞞下了不少事,只說了個大概而已,不由得心中暗愧。
文慧生了一會兒悶氣,才道:“罷了,這樣的秘事,換了我也不會隨便跟人說的,你瞞著我也是人之常情。我倒是有些吃驚,沒想到九妹夫居然會把這些事告訴你,還跟你商量要怎麼辦。我們家老爺就從來不把朝廷上的事告訴我娘,只有需要我娘幫他辦事時,才會略提一提,卻從來不解釋前因後果。”
文怡微微一笑:“如果是萬萬不能洩露的機密,他也不會告訴我,之所以把他要做的事跟我說,也是怕我為他擔心而已。他常常在外忙碌,有時候幾天幾夜不回來,我若不知道他去幹什麼,便要擔心得睡不好。不過這件事說來也跟我有些關聯,那雲妮兒就是我的舊識,若不是有這層關係,相公便是再相信我,也不會隨意將公事拿來跟我商量的。”
文慧的神情有些落寞:“你是個有福的,男人願意跟你商量事情,哪怕只是家常小事呢,也是把你放在心上了。若他口口聲聲只說些寬慰你的好話,遇事卻只是自作主張,明明是關係到你的大事,卻問都不問你一聲,便自己拿了主意,誰信他是真的在乎你?”
文怡不知道她又想到哪裡去了,便輕咳一聲,扯回正題:“六姐姐如今也知道事情始末了,不知可有什麼想法?若那孩子當真是鄭王世子,我們是萬萬不能瞞下來的,要不……咱們就裝作無事,理了這裡,趕緊去找相公商議?”
文慧飛快地攔下她:“慢著!先不忙告訴人。我問你一件事,這幾個人在這屋裡,想必是要躲人的。他們不去找別人,卻來找這個雲妮,可見是沒有別的去處了,是不是?”
文怡想了想:“鄭王府在康城應該沒什麼去處,即便有,也都被官府查抄過了。而康王府的人又視鄭王府為敵,自然不肯收容他們的。朱嘉逸之所以來找雲妮,也是因為知道除了雲妮,便沒有別人可以依靠了。我雖不知道他在鄭王府的人眼中是個什麼身份,但到了眼下這個地步,鄭王府的人要想在康城藏身,只怕也離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