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新人新宅
柳東行沒有詳加解釋,只是哄著文怡多吃幾塊點心下去,又看著她喝了一整碗百合蓮子粥,方才笑吟吟地吃了三張大餅,半盤子小饅頭,又痛喝了兩碗粥下去。文怡一邊吃茶,一邊細細留意他喜歡的吃食口味,默默記下。
吃過早飯,柳東行便拉著文怡去逛宅子,順便消消食。文怡小小力地掙了兩下,沒掙開他的手,只好由得他牽著自己走了,看見一路上遇到的僕人都盯著兩人相牽的手看,她臉上的紅暈便一直沒消下去。
柳東行的宅子是去年秋冬季節才買回來的,一買回來便做了整修,因此牆灰屋瓦都還算嶄新,院子裡的花木也都尚嫌矮小,倒是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映著還未拆去的喜字紅綢,並不讓人厭煩。
宅子前後共三進,前頭一進,倒座房三間,分別是廳堂與書房,另一間則供柳東行午間小歇所用,有時候也會用來招呼外客留宿。據柳東行說,這間房間名義上是他的,但實際上都歸羅明敏使了,連床上的鋪蓋與書案上的筆墨紙硯都是照羅明敏的喜好添置的。如今他成了親,估計羅明敏也少有機會用了,讓文怡得了閒,便帶人照他喜歡的樣式收拾出來,好供他午睡。
文怡聽了,抿嘴忍下笑意,點頭應下,心裡卻覺得柳東行與羅明敏交情那樣好,沒想到也會為了這點小事耍小性子。
前院兩側各有一個小院子,左邊那個是車馬棚,有三個男僕住在那裡。柳東行本是武官,座騎自然是十分要緊的,如今馬棚裡只有三匹馬,地方卻十分寬敞,而馬車則是新買回來的,預備給文怡使,為此還特地在這車馬院的邊上開出一個小角門,供馬車進出。
至於右邊的小院子,原也跟左邊的一樣大小,院子裡空空的,只種了兩棵大棗樹,倒是難得的高大茂密。院子南邊有三間屋子,原是正式的客房,只是因從來沒有人來住過,因此屋裡只擺放了簡單的床鋪桌椅,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氣。
文怡見狀,便有些不解:“既然平日也沒有客人來,倒座房那裡又已經有了一間屋子招待外客,為何還要在這裡特地設這三間客房?”
柳東行笑道:“這處院子位於前院,出入也算方便,若是客人來住著,與內院隔著兩重門戶,女眷不會覺得十分不便。我既是武官,又要出征了,日後若是遇上有相得的同袍,在京城沒有住所的,可以請回家來招待。即便沒有這樣的人,也許還會有親戚要來,比如老家的族人,都是自家叔伯兄弟,有事要上京,未必都願意去尚書府,到時候我也有地方讓他們住著。這裡離內院遠,你只需過問他們的衣食,別的便不必太過煩心了。”
文怡立時就明白了,笑道:“這事兒你可以放心,若是老家來人,我必會好好招待,絕不會讓人挑出一點兒錯來。”
柳東行道:“這點我信得過你,我提這事兒,原是有一件為難的事要說給你聽。因你是顧家女,族裡有些老人對二叔二嬸有不滿的,未免會對你有所偏見,這也沒什麼,他們素來最重規矩,只要你事事依禮而行,他們就不會對你如何。等日子長了,他們自然就知道你的好處了。如今我快要出征了,依照舊例,你是要留京的,老家的族人興許會來,也可能不來,來了你就好生招呼著,叫他們知道你的為人,等我回來了,再帶你回老家去拜祠堂,也就有人在族老們跟前替你說話了。”
文怡見他考慮得周全,心下一甜,便應了。
宅子的第二進就是正院,正是東行與文怡日常起居之所。正屋三間,當中是正堂,東西兩側是暖閣,西暖閣是臥室,東邊則是專門收拾出來給文怡用的,既算是小書房,也是個做針線、會親友的地方。正屋兩側各有一間小耳房,供近身大丫環居住。
正院東西兩側各有兩間廂房,東廂打通了,是柳東行平日收藏各式刀劍兵器與馬具的地方,因為地方足夠大,若是遇上下雨天氣,他也會在這裡豎起靶子來練箭。這裡是不用文怡照料的,自有人負責打掃。西廂兩間屋子都空了出來,如今放著婚禮時別人送來的賀禮,以及文怡的陪嫁等物,以待日後慢慢收拾。廂房也有耳房,東邊的做了小庫房,西邊的卻是淨房。
正院後頭的第三重院子,是一排過的七八間後罩房,都是家中男女僕役所居,靠近西邊的兩間則特地用磚牆隔出來,用作廚房與柴房,小院當中還有一口小小的水井。
文怡把整座宅子逛了一遍,心裡對這個新家,已經有了個詳細的輪廓。她覺得這裡雖說是三進的院子,地方卻略顯狹小了些。顧家六房在顧莊的老宅,從前還未取回左右兩路與後院時,也是三進的宅子,卻比這裡要寬敞許多,連房間的數目都多好幾間。而且這座宅子因為地方不大,正院裡連抄手遊廊都沒有,若大的院子,地上都是一尺見方的石板鋪就,空落落的只種著兩排尋常花木,臺階下卻沒有挖出排水溝來。若是遇上雨雪天氣,從正屋往廂房去,不但要打傘,還要提防院中積水,引來蚊蟲,或是結了冰害人摔跤。
這麼一想,文怡就覺得,這宅子住起來恐怕不會很舒服,但若要動土,又未免太張揚了些,便忍不住看了柳東行一眼。
柳東行便問:“怎麼了?可是覺得這裡不夠好?除了地方小些,別的也還罷了。若是你住著不好,咱們日後再買一處新宅子就好了。”
他這麼說,文怡倒覺得不好意思了,忙道:“怎麼會呢?我覺得挺好的,興許是剛來,還不大習慣罷了。”
柳東行笑道:“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何必顧慮太多?這是咱們的家,自然要你住得舒服才好。去年我買下這裡時,原是因為聽說這宅子要轉手,中人又是個相熟的,價錢也不貴,我急著離了尚書府,便沒多想,買下來了。住下來以後,才覺得我一個人住著倒還好,若是添上了你,就多有不便了。遠的不說,大門就太小了些,還要上臺階,我原本用不著馬車,倒也沒什麼,如今置辦了新馬車,才發現那車進不了門,不得已又在車馬棚那頭新開了一個門。諸如此類的不便之處,必然還有。你若覺得不好,便慢慢留心京中哪裡有合適的宅子要出讓,買下來照著你的心意整修一番,等我回來了,就一併搬過去,如何?”
文怡臉上微微發熱,低頭道:“用不著的,我瞧這裡就很好,一點不便之處,慢慢修整著,也就好了……若是日後真的想買新宅子,我再跟你說吧……”
柳東行也沒多想,隨口應了下來。
逛完了宅子,他便拉著文怡回到正院,接受家中下人的叩拜。
這是文怡第一次見全所有柳家的僕役,大多數都是生面孔。
外管家是舒從安,內管家則是他的妻子、柳東行的乳母舒嬤嬤,這對夫妻還有兩兒兩女,長子舒平管著兵器房,兩個女兒都是外院灑掃上的小丫頭,小兒子年紀尚幼,並無差事。
另外還有兩房家人,馬有財一家與王德旺一家,都是從尚書府過來的。馬有財在外院聽差,他老婆是廚娘,有個女兒負責家中尋常針線,兒子是跑腿的小廝。而王德旺夫妻,就是冰藍的祖父母,管著採買上的活計。還有一個大孫女叫招弟,在針線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