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小區靠近郊區,我本來是開車朝著市區中心方向開去的。
但是在一個路口,坐在副駕駛上的花千樹卻忽然來了一句:“右轉!”
我聽到這話就有點錯愕,因為直走才是回到市區中心的路,右轉可是要出郊區的呢,不過我還是放緩了車速右轉,一邊詢問說:“怎麼了,你不是說要回去市區中心的嗎,右轉好像是出城的呢。”
花千樹平靜的說:“我忽然記起來,上次我無意中在這邊見到幾株曇花,算算時間今晚正是曇花開放的時間,所以我想去看看。”
其實從上次她站在河邊望著河中的黑色鳶尾花,我就知道她是個愛花之人,現在看來果真如此。曇花開花的時間很短,通常開花只有一兩個小時就要開始枯萎,即便把開花到完全枯萎的時間都算上,也就四個小時左右,花期很短,所以有曇花一現的說法。
另外曇花開花的時間一般都是在夜裡,所以如果是愛花之人,連夜去郊外看曇花花開,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喜歡花的這種興趣,我總覺得是雅趣,再加上這個白髮女子身上有一種淡淡的與眾不同氣質,還有自以為她身患重症的憐憫心作祟,我內心幾乎沒有任何怨言,甚至有點積極的跟她去看曇花。
我這會兒忍不住好奇的問她說:“對了,我們也算是認識了吧,不過我上次已經介紹過我的名字,可我現在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花千樹表情古井不波,她望著車窗外圓月如盤、繁星漫天,還有道路兩邊郊外一望無邊的半人高芒草,淡淡的說:“名字不過是個稱呼,知不知道無所謂。”
我直接翻了給白眼說:“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以後喊你只能喂喂喂的哦,到時候你別說我沒有禮貌。”
我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們兩個兩次碰到,怎麼說都算是緣分吧,這麼好的緣分,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這有點說不過去。”
花千樹:“人與人相遇,其實就跟人跟花相遇差不多,或許是一種緣分,但是人跟人相遇未必就要結交跟認識,就跟你在郊外碰到一株鮮花一樣,只需要安靜好好的欣賞它的美便可,不需要知道它的名字。花開欣賞,花凋離開,緣始緣盡,不外如是。”
一般女的,只要關係到緣分,或者被人刻意提出緣分兩個字,瞬間就會心裡軟軟的,各種感動各種感觸,然後會做出一些感情衝動的事情來。但是呢,我眼前這個白髮女子就完全不一樣,她就像是個冷靜的智慧女神,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會很理智的對待,而且情緒很冷靜,都有點兒以為她是智慧女神的化身了。
不過對付這些冷靜矜持的冷豔智慧型美女,我還是有我的辦法的,這會兒就一邊慢慢開車,一邊不停的轉頭瞄她。
果然,花千樹見我不說話,又一直的轉頭盯著她看,饒是她性格平靜如水,這會兒也不禁微微有點兒小慍惱:“你不好好開車,一直轉頭盯著我看,又不說話,這是幹嘛?”
我聽到她聲音裡微微帶著點情緒,就知道她情緒成功的被我弄得有波動了,瞬間我心裡就有種勝利了的感覺,嬉皮笑臉的說:“那你不是說人跟人相處,就要像人跟花相處一樣嗎,只需靜靜的欣賞它便可,我現在跟你相處,就是要靜靜的欣賞你呀!”
花千樹表情變化了兩下,最終冷冷的擱下一句評價:“油嘴滑舌!”
我望著她這副樣子,就忍不住笑嘻嘻的說:“喂,其實你剛才慍惱的時候,看起來更有人情味,呃,準確的來說是更有女人味。”
花千樹聽到我說她剛才表情慍惱的時候更有女人味,她眼神瞬間有點複雜怪異,畢竟呀,堂堂白髮女魔頭,比武君還要厲害一籌的強悍存在,再加上她練的是邪功,出手陰狠,所以認識她的人見到她就跟見到女鬼似的,就差沒有尿褲子了,哪裡有人會說她有女人味的,而且說她有女人味已經接近調戲了,誰敢調戲她?
花千樹瞄了一眼嬉皮笑臉的我,決定不再去看我充滿陽光笑意的眼睛,她覺得正是這雙仿若林家男孩般的眼睛,還有我微微上翹帶著邪笑的嘴角,正是讓她情緒失控的主因。她轉頭望向窗外的後視鏡,當作是可供交流的物件,淡淡的說:“曇花就在前面兩公里,路邊有個路牌的不遠處,你在路牌邊上停車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