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志聞言開啟,提著肩膀兩邊散開,呈現在丁魚面前的就是一件線條明快,繡工精細,立體刺繡巧奪天工的蘇繡旗袍。一直金鳳盤桓其上,從小腿肚盤旋,鳳凰的頭在鎖骨,翎毛正好到豎起領子到喉嚨處,盤扣繫上,整個鳳凰身都呈現出栩栩如生。讓原本打了退堂鼓的丁魚這會兒眼睛都挪不開。
白同志像是已經見慣了她這種神情,驕傲一挺胸說道,“怎麼樣,沒讓你失望吧?凡是見到我阿嬸手藝的就沒有不驚歎的。”
丁魚默默點頭,收起到了嘴邊的哈喇子,就怕一出聲就順著嘴角流出。
這哪是沒失望,她這是都震驚呆了好麼!她總算是明白前世為何那麼多人推崇這些遺留下來的手藝了。就這樣的神作,那些機器是永遠也替代不了的。
在丁魚捨不得移開眼的時候,老婆婆問丁魚有沒有相中,相中的話就留下尺寸,她想辦法修改。
“這都已經做成了還有辦法修改?”
“這你就不懂了吧,阿嬸為了之後能根據客人體型修改在做的時候就留了餘地。”
丁魚報了方氏的尺寸,然後老婆婆被白同志扶著到了裡面一處長桌處。白同志鋪好旗袍,老婆婆將旗袍來回用手丈量,然後拿出粉筆對著劃線,而白同志就在一邊點頭,說著‘行’‘我明白’。
一個眼睛看不見,卻每到一處都精準,這就是多年手藝人的本事。等到丁魚離開老婆婆處被白同志送出來時,她道,“我小時候跟著阿嬸學過好幾年手藝,不光是我,我們這一片很多女孩子小時候都會被家裡送去阿嬸處學些手藝。阿嬸人很好,從小就交代我們女人要有一種養活自己的手藝,到哪裡都能不靠別人,靠自己也能活得下來,所以,她一直都無私的將自己的手藝交給外人。”
白同志說到這裡的時候,嘆息,“唉~只可惜,這麼好的阿嬸沒有好報!”
男人背叛,女兒不知所蹤,能撐下來真的已經了不起。
“現在能支撐著阿嬸活下去的就是流落在外的女兒。她現在年紀大了,身子大不如以前,我們幫著她往外賣繡品,就是想她能有錢看病,然後多撐一段時間,或許就能讓她等到呢!”
丁魚聽到這裡想到虎哥說的知道這位蘇繡大師是在那個時候,也就是說,這位老婆婆就是在那個時候也在往外賣繡品。而在那個時期都還好好的,不得不說是這位老婆婆做的善事保住了她。
人做善事多了終會有回報,老婆婆這不就是。特殊的時候有人保著,年老了還有人照顧著,要不然就憑她一個眼睛完全看不見的老人家裡也不會那麼整齊。
想到這些丁魚笑了,心裡也沒那麼沉重了。
想必,老人也是十分清楚這些人為她做的,所以才會不想再往外賣繡品,而想將剩下的繡品留給這些照顧過她的人。
丁魚回到招待所住了兩天,然後再去那間狹窄的小宅子裡就見到了比之前瘦了一些的旗袍。之前的旗袍並不是比著方氏做的,比較肥一些,而有了方氏的尺碼後再見到的都不用往身上穿丁魚就看得出一定很合身。
結了旗袍錢,丁魚還又在老人這裡又買了三件其他樣式的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