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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3

那天收拾屋子,媽媽翻出了宋離小時候的課本,一個人看著笑了好久,然後對宋離說,“你看你小時候的課本上還寫的是這個名字,宋黎,其實原來我跟你爸給你取的名字不是宋離,是上戶口的人弄錯了,把我的黎給寫成離開的離了。”

名字在上戶口的時候上錯了這件事宋離從小就知道,所以直到六年級宋離的所有課本和作業本上寫的名字都是宋黎,這個黎是媽媽的姓。

“我總還是覺得這個離字不好,等房本下來了,回頭咱們還是把名字改過來吧,你說呢?”媽媽看著宋離的眼裡滿是寵溺。

“好啊,”宋離放下手裡的活坐到媽媽身邊,也拿起自己小時候的課本看了看,“我也覺得這個離字不好,還是改回來吧。”

那天臨下班的時候宋離的領導通知她今天加班,本來還要去接小臭臭放學的她沒辦法給蘇北打了個電話,因為蘇忘的幼兒園和蘇北姐姐那個孩子就讀的小學不遠,正好可以接回他們家。晚上十點多接蘇忘出來,孩子已經困得有點兒睜不開眼了,蘇北送他們到家門口的馬路邊等計程車,也就隨便聊了兩句。

小臭臭膩在蘇北身邊,讓他把溜溜球的包裝給拆了,宋離看著笑著說,“我說你兜裡鼓鼓的是什麼,你還給他買這個,家裡都有很多玩具了。”

“孩子元旦晚會沒去成,臨時出任務,爽了孩子的約,總歸還是不好的,我這不趕緊巴結巴結他,回頭跟我再生疏了怎麼辦!”蘇北笑著把裡面的溜溜球取出來給了小臭臭。

“不用巴結了,蘇一的哥哥來了電話,蘇忘馬上就要上小學了,他們現在的條件也好很多了,所以他們準備過完年就把孩子接走。”宋離拉著蘇忘,有些不捨的看著孩子。

“嗯,”蘇北點點頭,一隻手重新插回了大衣兜裡,手指好像摸到了什麼,顯得有些緊張,“你是捨不得了嗎?”

“有點兒,畢竟跟了我這麼長的時間,每天小姨小姨的喊,身邊忽然安靜了,我怕我自己會不習慣。”宋離笑得有些勉強。

“深圳也不是多遠的地方,現在交通這麼方便,你有空了,過去看看就好,畢竟那是孩子的舅舅。”

“我知道,我也沒想跟人家搶,其實一開始我一直都在爭取收養他,一部分是因為當初我對蘇一的承諾,可是沒想到孩子養著養著就真的養出感情了,我現在都習慣了床邊睡著他了。”宋離低下頭寵溺的摸了摸孩子的頭,無意得看到了蘇北那隻還是鼓鼓的大衣口袋。

“他總歸要長大,你就當是蘇忘長大了離家,興許就不會那麼難受了。”蘇北抿了抿嘴唇,開著玩笑,不想讓宋離那麼難過。

“是······哎,小心點兒,別往馬路中間跑!”宋離正說著,蘇忘突然抽出了被宋離緊握的手,跑出去去撿剛剛不小心掉地上的溜溜球,嚇得宋離趕忙大喊。

“知道了!小姨,你看!我撿到了!”小蘇忘拿著剛撿到的溜溜球對著宋離晃晃手,然後準備跑回來,意外卻在一瞬間發生。

一輛貨車疾馳而過,剛剛瞥見路中間有個孩子的司機腳踩剎車不急,宋離見狀,一個健步衝了上去,拉著孩子的胳膊就往路邊一甩。

劇烈的碰撞聲刺破了長安寧靜的深夜,蘇北跌跌撞撞的衝過去猛地抱起嚇壞了邊哭邊喊媽媽的孩子,卻看見昏黃的路中間,被貨車閃爍的前燈照亮的地方,宋離的一雙眼望著長安的方向,久久閉不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響,只是一個名字在他的唇齒間無限的反覆。一陣風吹過,從首飾盒裡掉落出來的那隻項鍊被風吹得迷失了方向,那是從他大衣兜裡掉落出來,還未來得及給她的。

陳曦手裡拿著手機,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對著身邊的柳心低聲說,“給我訂一張回長安的機票,現在,馬上!”

柳心微怔,對陳曦道,“陳總,等下就是簽約儀式了,還有,您跟時小姐的離婚拖了這麼久,時小姐好不容易同意了,過兩天就過來跟您辦離婚手續了。”

“我要你訂一張回長安的機票!現在!立刻!馬上!”陳曦無法抑制心中的情緒,忽然對著柳心大吼,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過著那錐心的一幕。

分別的那晚,宋離在他的後背上深深淺淺留下的那24筆,是我愛你。

三毛說,鎖上我的記憶,鎖上我的憂傷,不再想你,怎麼可能想你,快樂是禁地,生死之後,找不到進去的鑰匙。

三毛說,或許,我們終究會有那麼一天,牽著別人的手,遺忘曾經的他。

三毛說,感謝你贈我一場空歡喜,我們有過的美好回憶,讓淚水染得模糊不清了。偶爾想起,記憶猶新,就像當初,我愛你,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愛你。

······

三毛說,走得突然,我們來不及告別。這樣也好,因為我們永遠不告別。

我叫宋離,落地,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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