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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3

陳曦沉默的喝完了一杯紅酒,看著宋離,讓服務生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時前菜也端了上來,宋離一雙手根本都沒往桌子上放,對面的陳曦從開場吃到了結尾。她不知道兩個人這樣有什麼意義,明明心裡都有氣,可是誰也不說,氣氛降到了冰點,一群人卻在這時走到了他們身邊。三把小提琴拉著宋離從未聽過的曲子,兩三個服務生手捧著一大束白玫瑰和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走到陳曦身邊。

“你什麼意思?”宋離忍不住問。

“你說我什麼意思。”陳曦回道,“你現在知道問了,那你早幹嘛去了。”

“我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你吵,”宋離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然後忍無可忍的大聲道,“你能不能別拉了!”三個小提琴手像是瞬間聽懂了中文,音樂戛然而止。

“或許我就不該答應你跟你出來,如果我好好的在長安,我就不會見到她,可能我們也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宋離把腿上的餐巾扔在了桌子上,正準備起身離開,陳曦忽然冷笑一聲。

“所以宋離,你覺得有些事是你不面對就不會發生的嗎?”他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她,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問你,如果不是我今天看到了你手機上的微信,你要領養那個孩子的事,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說?等那個孩子領回家嗎?啊!”

陳曦最後一聲的質問都把餐廳在坐的所有人嚇了一跳,周圍幾個服務生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留下。

“你別給我找藉口,時孟琪根本就不是問題。”陳曦頓了頓,而他口中的時孟琪,就是兩人剛剛在酒店大堂見過的那個女生,“你從來都不會真正的關心我,就算到了現在,你心裡還只有冉長安一個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真是死到了個好日子,你的生日!所以你這輩子都忘不了了,是不是?!你每一年清明、他的生日、你的生日、什麼小年、鬼節,你給他燒紙比他媽給你祖宗燒紙還準時!你跟我在一起,如果不是我的堅持,你根本就不會留在我身邊,是不是。我他媽就問你,是不是!”

宋離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太陽穴突突的跳動,她死命的咬著下嘴唇,喉嚨裡卻是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

陳曦忽然笑笑,像是故意賭氣似得坐在宋離對面,然後對著身邊的三位小提琴手示意音樂繼續,三個人硬著頭皮再次拉起了悠揚的音樂。陳曦卻低頭吃起了桌上的牛排,他用力的咀嚼著,然後吞嚥了下去,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最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他面無表情的站起了身,宋離的心跳逐漸加快。她,看著他一把將拿玫瑰的服務生揚手推到了身後,然後奪過另一人手中的盒子,開啟,仔細端詳著裡面的東西忽然冷笑一聲。

“時孟琪她見過你,就在三亞的那個酒會。沒錯,就是你跟我生氣,一聲不響離開的那次,因為你看到了徐盛,一個徹底打敗你和冉長安的那個人。可你根本就不認得她,”陳曦自嘲的搖搖頭,“宋離,你的眼裡還看得到別人嗎?”他將盒子面朝宋離推了過去,兩個人剛剛互相閃躲的目光卻在這時四目相對,他看見她的眼裡全是淚,而他望向她的眼裡卻是累。

餐廳裡的其他人都以為即將要見證一場浪漫的求婚,可男生沒有單膝跪地,女生沒有說我願意。

樂曲沒斷,還在繼續流淌,服務生手裡抱著玫瑰手足無措的看著男生轉身離開,獨留女生一人坐在那裡發呆,餐廳裡唏噓不已,宋離的身體在持續的顫抖,看著原本的愛情在時間裡變了味,卻依舊那麼的無可奈何。

這次宋離依舊是一個人選擇了離開,柳心給她拿回了護照,幫她定了機票。而她在離開之前只給他發了一條三個字的簡訊還有一枚未開封的鑽戒。

陳曦看著螢幕上“我走了”那三個字,還有柳心帶回來的那枚鑽戒,他知道,有些人,儘管自己拼盡全力可他終究還是抓不住。

宋離媽媽不知道她究竟經歷了什麼,只是一開門,宋離便抱著自己開始哭,晚上,母女倆久違的睡在一張床上,宋離靠在媽媽的懷裡說,“媽,我該怎麼辦?”

媽媽輕輕摸著宋離長到耳邊的頭髮說,“頭髮長了,還是留著吧,別再剪了。”

“媽······”宋離又一次忍不住的掉了淚,她把頭埋在媽媽的臂彎裡,身子一顫一顫的。

“你爸以前總說我老是把你當個孩子,你做什麼我都不放心,現在你都這麼大了,可在我眼裡你還是個孩子,我好像總是不能把你當個大人。那天我去看你爸,他問我宋離現在怎麼樣了,27了,有沒有男朋友,工作好不好,是不是又瘦了。他說你每次去看他,你總是不說實話,他都不信你說的話了。那個時候我才忽然發現原來你都27了,你都27了啊!”媽媽說著有些哽咽,臉龐蹭著胳膊擦掉眼淚,“宋離啊,經歷了這麼多,我真的什麼也不求了,媽就希望你能好好地,你爸能好好地,我也能好好地。陳曦是個好孩子,可是我們門不當戶不對,就算他再愛你,他對你再好,可是有一天你真的嫁了過去,他的家人也不一定能把你當個人看。你是我跟你爸捧在手心裡看著長大的,我們辛辛苦苦守著你長大,可不是想看著你日後去了人家受委屈的。如果你真的難受,那就算了,媽從來都沒強求過你什麼,也不想讓別人這麼為難你,所以你也不要為難你自己。你爸下個禮拜就要回家了,咱們三個,好好過,日子總會好的,你說呢。”

媽媽的話一字一句紮在宋離心口最柔軟的地方,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她抱著媽媽忽然大聲的哭了起來,原來,一直以來,委屈的不止自己,還有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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