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是矛盾,彭程多希望貝貝把錢收下了,從此便把他當成自己的家人了,就會要求他,要他養她,和他撒嬌,少講些道理。但那個女人從來都不會,她總是像男人一樣的活著,給她錢,她也總是說不。他真的很想讓她像是小女人那樣撒個嬌來看看,哪怕是要個小東西,但是她從來沒有,連帶著他自己也不曾真的敢於以她的家人自居,像是個遊走在家之外的人。
貝貝的小心翼翼和害怕看在眼裡彭程總覺得刺眼,那姑娘纖白的手指默默的合上了,便又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她就那樣斜著眼睛,輕飄飄的掃過那錢,掀不起一絲的波瀾,那一刻,他斷定貝貝只是在維護她自己,而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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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烈得刮傷人的皮肉,彭程站在門外,立起上衣的領子,他朝著打車的貝貝揮手,所有的暢快都在貝貝緘默著坐進計程車裡離開的瞬間戛然消失。那些錢,她的信賴,她的依賴,她最單純最愛自己的心,似乎都隨著計程車,跑了,連他的念想和希望都羞臊得不見了。彭程的心又一次凹糟了,像是生命裡的全部,都跑了出去,一切的顯得無處安放。
半小時後,彭程又打來了電話:“媳婦兒,錢你還了沒?”
貝貝如釋重負的笑了,果然如此,彭程果然還是如此,她看了看手裡還剩下的兩千:“你等我吧!我很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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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你先別回家,你就在這裡陪著我行不?你看著我玩,我要是不走,你就攔著我點。”
屋子裡太吵雜了,貝貝幾欲開口,都被音樂聲掩埋了。她轉身往門口走,拉著彭程的袖子,倘若連他自己都收不住,她又怎麼能控制得了他。
“程程,沒用的,我根本就攔不住你。”走到門口的玻璃房子裡,大棉門簾子剛一蓋上,音樂聲音便不再清晰了,於是姑娘的聲音也跟著小了,像是膽怯的呢喃。
“那不能媳婦兒,就你能攔住我。”彭程眉頭緊緊的蹙起了,這大體是個要緊的問題,但他很堅持。可姑娘的畏縮讓他很著急,他越說越激動,在地上劃一圈兒來,在賭博的刺激下,他不受控制的打轉兒,那樣子好似七竅生煙。貝貝立即收住了要出口的話,她明白,她得留下了。
可這個時候慢說是貝貝留下來,就算是耶穌留下來,也是阻止不了彭程的,果然,他把錢都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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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我剛剛還給人家,現在怎麼開口再借回來?”
“媳婦兒,那你說怎麼辦?我不能認啊!”小夥子急得跳腳了,兩個人在賭場後面,那個破敗的院子邊兒上,他原地來回的轉圈,一圈兒一圈兒的轉,轉的人心忙。鄰近的便是車水馬龍的大街,貝貝慌忙的伸出手來,她想讓他冷靜下來,卻只能張牙舞爪的,動彈不得。
“媳婦兒你找別人試試唄!”彭程又牽緊貝貝的手臂,把臉都湊到姑娘的眼前,他是那樣急切的盼望著,讓人不忍也不能拒絕。
“媳婦兒,你快點行不?裡面著急,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