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把頭歪向一邊,一口氣洩了,他知道貝貝正在看著他。“你說話呀!”她哭鬧著追問他,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他什麼也不想說,也是他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
女人喜歡的那種愛情,當真是不是愛情,就連彭程自己也說不清楚。文貝貝,宋想南,高小敏,她們追求的似乎都是那個叫*情的感覺,就連他自己,也是再追逐著給他那種感覺的人,隨心而動,但是當真最讓他舍不下的,還真不是那個人。
他遙望著玻璃大門外面,路燈稀稀兩兩的,絲毫也不搖晃了,馬路上照的不夠透亮,總有些東西看不清楚,夜晚過於靜謐了,靜得怕人極了,他想起那姑娘半夜從家裡跑出來:“媳婦兒,媽媽知道你出來嗎?”
“知道,我出門的時候告訴她了。”貝貝乖覺的隨口扯了個慌回他,再沒了一絲的戾氣,邊說邊抽搭起來。她依舊只盯著他的臉,不肯放過他臉上的變化。
彭程回過頭來,不能逃避就徹底的笑吧!他頑皮的笑了笑,他想著或許這樣能讓她稍微的平靜些,他握住她的手,冰涼冰涼的,手指頭纖細得像是隨時能從手心裡滑出去。他給她暖著,使勁兒的握了握,感覺手指在掌心裡變了形狀,:“她沒問你幹嘛去嗎?”
“這個跟你沒有關係,你到底什麼意思?”
彭程微張了下嘴,眼珠在眼眶裡來回的轉悠:“你害怕嗎?出來的時候,你家那兒那麼黑?”他緊緊的拽著她,想讓她儘量的安心些,黑亮的眼睛盯著姑娘,好不珍惜的,他抬起左手,輕撫她的臉頰。
“嗯!”貝貝唯唯諾諾的哼了一聲,低下頭抽泣,身子又篩糠般的抖了起來。
彭程拉了拉姑娘的胳膊,他們都無言以對,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抱著她,感覺她的身子便再不那麼使勁的抖動了,細碎的哭泣聲慢慢不那麼痛苦了:“媳婦兒,你兜裡還有錢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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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突然撐起了頭,她坐直了身子,瞪大了雙眼,彭程又問出錢的問題了,他還能問出錢的問題來,便是她傻逼了對嗎?她咬著牙,那感覺像是隱含著憤恨。
小夥子也狀似驚訝的看著她,看著她驟然變化的樣子,看著看著,他笑了起來,明亮極了。還是過不了錢這一關吶!他低頭掏了掏兜裡,翻了半天翻出錢來,一張綠色的五十元。皺成了一團了,彭程細細的展開,也只有這一張整票子了。
“你沒有,我給你點吧!”他輕鬆地,像是開玩笑一樣,說著把錢塞進貝貝的手裡。
“我不用,我有錢。”那錢上似乎點著火,貝貝憎惡的趕忙鬆開了手,錢掉在地上。
或者,這時候貝貝拿了這五十塊錢,彭程會感覺好一些也說不定,但她還從沒有要過他的錢。他突然無言以對,低頭把錢撿了起來“不要不要唄!別扔啊!”他撣了撣,像是那錢沾了汙垢,他想不出來自己還能給貝貝一些什麼,或者給她點零用錢……是啊,他也就只能給她點零用錢,他是掏光了她所有的錢的,他希望她能要那五十塊錢,那樣,他或許就會舒服點。
“你拿著吧!我知道你沒有錢了,那天你都給我了。”彭程又往貝貝的兜裡塞錢,還能如何呢?除了這樣,再留在她身邊,一直拖累著她?
“我不用。”貝貝斬釘截鐵的說,她使勁兒的拍開啟那錢,眼睛瞪得碩大,她甚至還不明白彭程的用意,但她能感覺到他要跑了。
小夥子苦笑了一下,真是個傻姑娘啊,她還是這個樣子,像第一次他離開她時一樣,不給他任何的機會放自己一馬。可她卻遠不是他,她也不知道錢到底有多重要,她還從來沒有被錢為難過。
簡直不能太好了,彭程打心眼兒裡慶幸,最好她永遠也別被錢為難,他把錢撿了起來:“行,那我就收著。”
他抬頭看著醫院裡偌大的門廳兩層樓高的棚頂,使勁的抿了抿嘴:“媳婦兒,你說你兜裡還能有多少錢?”
貝貝抽泣起來,停不下來了,她憎惡他,憎惡他又是錢,所有的一切都會毀在錢上了,他竟又提起錢來,她看著彭程,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每天吃飯,抽菸,住,哪一樣不得用錢。那個地方沒有暖氣,我這孩子怕冷,我成天成天的睡不著覺!”
彭程深深的吸了口氣,他不想再說這些讓她揪心的話了,他知道,他知道貝貝給他的,是最真的感情了,任何人都不能相比。他從不曾想過自己會遇到真正不離不棄的愛情,看來真的是要捨棄了,否則他不但委屈了自己,也在委屈她。
“媳婦兒,生活太艱難了,你還不懂,我其實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文貝貝終於是聽出了笑話來了,她呵呵呵的笑,笑得彭程自己也笑了,然後他突然不笑了,看著她像是初見時一樣,目光柔和坦然,貪婪的,藏著佔有的慾望。
彭程能感覺到貝貝的祈求,她在求他:“媳婦兒,我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