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不是什麼大日子,早上的時候貝貝都還沒想過要去找彭程,只是今天她意外的得到了二百塊錢。
這是公司評選的什麼季度標兵的獎勵,是個前所未有的新獎項,也不知道是誰提出來的,前幾天前評選的時候她都還沒在意過。楊主任特意叫她進辦公室裡,告訴她評選的事兒,好像這個標兵就是給她準備的一樣。這樣鄭重的介紹,姑娘心裡自然明白楊主任的用意,這個好兒,無論是不是楊主任給自己的,她都得記下了。
今兒又給每一個評上的標兵發了二百塊錢,下午的時候楊主任特意又叫了她過來塞給她的,偷摸摸的神秘極了。姑娘很高興,意外的橫財,儘管從她臉上看不太出什麼來。楊主任似乎也覺得她應該很高興,反而是她過份的收斂,讓老主任很不愉快了。這些貝貝都沒注意到,她只想著有了這錢,就可以給彭程買點好吃的了,這樣廉價的興奮讓她深感難以啟齒,那種內心高傲的貧窮,她的自尊必是要藏起來才好,她便更加開心了,也更加內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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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開始用心智戀愛時,便再沒有內心的激盪和快樂了,到底什麼才是愛呢?萬般挽留的,或許正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和彭程已經有日子沒見面了,從那次小樹林分開以後,他們就只是偶爾的打打電話。彭程似乎沒了兩人相遇時奮不顧身的熱情,電話很少打來,打來也大多是要吃的,簡短了,情話更是甚少。
“我覺得你變了。”貝貝似乎發現了,她該發現的,但凡敏感如女人,總是要發現的,但她還不知道該如何提醒她的愛人,她幾乎從沒用過技巧。
“嗯?”彭程一愣,他特別在電話裡嗯了一下,把他造作的奇怪表現出來,生怕貝貝看不見似的,頗有些欲蓋彌彰,然後又玩笑似的繃著語氣說:“媳婦兒你說啥呢?你別整事嗷!”
貝貝呵呵的一笑,她也覺得那不過是自己的矯情,整了個事兒:“我覺得你不愛我了。”
“我靠,你可成能整事了媳婦兒,我怎麼就不愛你了。”小夥子奮力的說,他奮力的說,像是辯解,到讓人很不舒服起來。
“你每天電話都打給誰了,怎麼總佔線。”姑娘仍舊平靜的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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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乾媽唄!”彭程說得輕佻極了。“我讓她給我做好吃的。”
人生就像演戲,人人都愛說舞臺腔,裝得跟真事兒似得,也不過是裝的,哪一天說句順溜溜的實話,到讓人發笑了,多幼稚的實話,這世界上美好的東西都被撕碎了,糟蹋了,美其名曰情景喜劇,也還不知道心疼,多麼的諷刺。
其實彭程電話佔線並不是貝貝認為他不愛自己的原因,更多的原因在於她看了彭程的QQ。那是她誤打誤撞的一次意外,他在QQ裡說:“小姨,你說我是不是變態,我好像喜歡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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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彭程之間這樣的通話越來越少了,所以貝貝總會記得,這是他們最近的一次通話,讓她一直不能舒坦了,便就是因為這個電話,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從量變到質變的事態,其變化總看似斐然,好像是一步便跨越過去,像個漂亮的蘋果,好些天了,連個樣子的都沒變,鮮嫩欲滴,漂漂亮亮的,獨獨有那麼一天,突然的一天,它就爛了,還一發不可收拾了,嚇了人一跳。
“對了,媳婦兒,我現在跟小敏一起幹了。”彭程突然說,他還從來沒有說起過他的生意,從來沒有。
“你跟小敏一起幹什麼?”貝貝繼續試探著問他,她變得小心翼翼,和小敏有什麼關係?她想不明白,她現在也沒空去想,他喜歡老太太的話讓她難受了,甚至有點噁心,如果那是真的,那簡直太膈應了,老太太,難道她還不如一個老太太,真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買賣唄!”小夥子又是輕佻的說,好像一切理所當然,他似乎覺得姑娘的問題很幼稚了,一副極輕蔑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