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的時候,說起來也是早,那會兒彭程跟薛姨和小敏都不近乎,那老女人這般的舉動他是鄙夷的。小孩兒話一出口,他便覺得渾身的不自在,像是抓了一手的狗屎,黏糊糊的讓人噁心。他微蹙起眉頭來,看得小孩兒也不自在了,像是自己幹了什麼齷蹉的粑粑事兒了,小傢伙趕忙辯解,一副不敢接受的憨直模樣。
那老孃們有病吧!要不咋能這樣幹呢?彭程當下尋思著。之後有那麼幾次,他也撞見了。開始的時候真的是撞見的,後來他便著意了,就愛去二樓上廁所,每次上樓都會下意思的走得慢點,與其說是怕撞見,其實心裡頭兒拱拱搜搜的就想撞見,想看看還能有什麼新鮮的熱鬧可看。
漸漸的他終於發現了,就連燒鍋爐的大叔有事沒事的都能嘗上一口,浪卜滋滋兒的總往樓上跑,而且這些老頭之間還相互吃醋,好不熱鬧。彭程很興奮的把事情告訴了小敏,他原以為那是個天大的秘密,小敏也一定也覺得很有趣,可他當真說了,小敏卻沒像他預想的一樣。
“那有啥呀!我要是薛姨這麼大歲數,還有這麼多男的惦記就行了。”小敏掐麼著眉眼,那般的藐視,她低眉順目的擺弄著手裡的錢,看也不看他一眼。
“她不是男人惦記她,那些老頭……”
還沒等彭程把話說完,小敏便打斷了他:“有事兒怎的,有事兒不是挺好的嗎,沒白活。”
——
彭程張大了嘴巴看著小敏,她說沒白活,他已是啞口無言。
小敏是個外表保守,內心恣意的女人。要說她漂亮肯定是算不上的,打扮的很有點紅高粱裡鞏麗的味道,腮紅紅得像村裡的村花,也唯有她這般白淨,才不會覺得唐突,可跟薛姨這種落了套的風情女人也不是一個規格。
到底是這麼大的年紀了,薛姨已經不再漂亮了,卻還能讓全澡堂子裡的常駐男士為之爭相吃醋,這讓小敏常常讚歎。她羨慕薛姨對男人的把控,這也是彭程覺得她內心恣意的原因,她們和他的姑娘都不一樣。
對於小敏的豔羨,彭程卻總是嗤之以鼻,直到這一次他輸錢了,薛姨幫了他,這態度才真的改觀了。薛姨更像是媽媽,雖然他不缺媽媽,可是他缺像媽媽的人,薛姨會帶些早餐給他吃,還會給他洗衣服,借了他錢也不用他還,在彭程心裡,這樣便像是媽媽了。
今兒,薛姨又給自己交了份子錢,小夥子的心裡呀真的是溫暖極了。
——
吃飯不過就是吃飯,生日宴定在了晚上了,在澡堂子後巷的一箇中檔酒店裡。定的是一間臨街的包間,兩側牆壁一側門,另一側是一面整面牆的大玻璃,玻璃外就是條車多人多,道卻有些窄的馬路,置身於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晚之外,有種抽離的痛快。
彭程一進來就喜歡上了這個包間,他正對著大玻璃坐了下來,車水馬龍的大街在他的面前,一覽無餘,光怪陸離,他感覺自己的生命似乎瞬間提升了,像是上帝,一個外面世界的旁觀者,真是舒坦。
約定的時間臨近了,澡堂子裡的人都陸陸續續的來了,大多換了平時不常穿的衣服,變了模樣。這些人多數是彭程這樣的年輕人,十七八,十八九,在這些人裡,他也算是老大哥了。另一些就是薛姨這樣掃地的和搓澡的了,叔叔、大爺的也是一群,他們多半相互之間不說話,就只是坐著,相隔著幾個凳子坐著,像是誰都不認識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