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都想錯了。老天爺或許根本沒想給誰安排個什麼磨難之類的,他也許希望天下人都好好的,所以也在懊惱,才會這般的羞於見人。至於那些生活中的不順遂,大體不過是世間的事兒太多了,老天爺也避之不及罷了。
跟彭程約好了吃海鮮,貝貝下了班便先去了趟菜市場。她是不吃海鮮的,她對那東西過敏。
彭程非常喜歡海鮮,喜歡一種內肉肥美的貝類。在東北,有個海灣以盛產白蜆子著稱,離貝貝的家,不過個把小時的車程。姑娘身上的錢已經不多了,可正是吃白蜆子的好時候,想著彭程會喜歡,錢又算得了什麼。
一年裡也就這麼幾天的白蜆子最肥,今兒菜市場裡還真有,姑娘很高興,也沒給彭程打電話,抄了二斤蜆子,美滋滋以為能給他個驚喜,便朝著彭程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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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今天又沒有在家,但今兒家裡有人。
自打租了這間房子,貝貝便再沒見過那位房東大哥,他很少回來,彭程怕是也沒見過幾次,前些日子彭程發現,那大哥還有一個住處,他讓他把房租送到那裡,那多奇怪,這邊的房子還留在它有什麼用呢?
大哥好像是出門剛剛回來,大包小包拿了很多東西,都堆在門口了。貝貝一開門被裡面的東西擋住,沒推開,她奮力的推了推,大哥便發現了,趕忙挪開了東西。
“老妹兒,你來了。”
兩個人似乎都很尷尬,貝貝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她啞著嘴巴,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那大哥急忙的把門口的包裹往屋裡搬弄,把貝貝讓了進來,姑娘拎著個黑色的袋子,順著袋子沿途滴滴答答掉了一地的水。
簡單幾句寒暄,貝貝鑽進廚房裡,大哥就隨便找了個藉口,說是他還有事,人便出去了。他把那堆包裹胡亂的塞進床底下後,套上衣服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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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中的時間,彭程總是沒出現。蜆子不過就是隔水一煮,快好的時候,姑娘給小夥子打了個電話,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彭程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貝貝打定主意是要給他個驚喜的,自然也沒說找他啥事,許是因為這樣,彭程顯得有些緊張,推門便開始吆喝。
“媳婦兒,你在哪呢?”
貝貝端著蜆子,從廚房裡探了探頭,好燦爛的一笑,露出了一排牙齒。她鮮少笑得這樣開心,彭程竟有些錯愕,這世間神奇的一切總都還是這樣的簡單,不過就是隻看得到一面,自然不能分明。
“媳婦兒,我終於吃上一回你做的東西了。”
彭程一屁股坐在吃飯的圓桌前面,拎著筷子等著貝貝調好了蘸料,擱到自己眼前。許是下意識的,他開始細數起自己這一天的行程來了,本來還沒覺得哪裡不妥,聽他細碎的唸叨,姑娘突然覺得不那麼想聽了,她側過頭看著他,小夥子嘟嘟囔囔,邊吃邊擺弄手機。
說著說著,彭程自己好像也覺出不妥了,他抬頭看了一眼貝貝,那姑娘正低頭尋思著,一瞬間,他就明白過來了。
這個時候改口,怕是不好了:“媳婦兒,你咋還愣神兒了?有啥事兒呀?”
“哦,沒事兒。”貝貝搪塞了一句,是她還沒想清楚。
彭程放下裝著辣根和海鮮醬油的小木碗:“媳婦,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
他說得像是她總不信任他一樣,但是這一次她是有點不相信。她仍舊看著他,他們都知道這是個破綻,無論如何回答,總之是遮不住了,儘管誰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好吧!我跟洗浴中心的同事吃飯去了。因為怕你生氣我才沒說,我們錢不多了,還借了很多錢,所以我怕你不高興。”這是一句假話,特別的假,越是假話,越聽起來最像真的,貝貝當時只相信了這一句。
“吃個飯算不了什麼,你總不能一直不合群,沒事,吃蜆子吧!”彭程四兩撥千斤的一句話,貝貝當即就笑了,這到底不是什麼大事兒,姑娘感覺鬆快了些,想著手裡還剩下的錢,她在心裡計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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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程很愛吃蜆子,即便是吃飽了,也不耽誤他把這盆蜆子吃了。貝貝默不作聲的盤算,一聲不吭的出神,看著讓人奇怪,許是心虛:“媳婦兒,你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
這功夫的他,猶如驚弓之鳥,世間的事總是這樣的神奇,對誰都一樣,都只能看見一半,他不能確定貝貝的沉默的原因,說話便含著小心。
貝貝腦袋還在計算,又是乘又是除的,不亦樂乎,隨口便恍惚的答應了一聲沒事。
“你肯定是覺得我錢花多了,你說你怎麼這樣呢?那他們都去參加了,我就不去,這也太丟人了吧!誰能說出口。”彭程好不樂意的,屁股在床上顛了起來,扔下筷子,像個即將要作人的孩子,伏呲伏呲的喘息,接著,他開始了聒噪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