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八零後的這一代男孩子,許是解放以後,全中國最為血雨腥風的一代人了,哼,這話說得許是大了,或許只有東北這樣?誰知道呢。這些人出生在黑色會成熟的重要歷史時期裡,還拍電影,紀念他們齷蹉的青春,許多男孩子從小見過最牛的人就是那些道上混的,從號子裡放出來的,那就是像是出國鍍了層金,腰裡彆著刀的,只有他們說話,才有人認真聽。
那些鑲著金牙,穿著花布衫的粗脖子男人,深深的烙印在男孩子們的眼裡,他們過得自在極了,那是男孩子印象裡最隨遇而安的一群人了,自由,自由的一切,自由的性,他們泡最漂亮的姑娘,一起泡好幾個,就喜歡看姑娘們痛並快樂著的樣子。
男孩子發現了,似乎學習沒結果就意味著他們必須拿起刀來,為自己砍出一個前程。事實證明,這樣的想法跟所有來錢的路子一樣,只造就了一部分人,另一部分金字塔基下的人,便被這樣的怪論活活的坑死了。
要知道是金子做成啥玩意,都照樣賣出金子價來,人也一樣,慫人年年有,那一代特別多。
儘管事實是這般的殘酷,誰成想黑色會的精彩生活還是不斷的感染著那些熱血沸騰的傻小子們,於是許多人不能成為真正的黑社會,卻也學了一身的痞氣,成為最像黑色會的替罪羊。
貝貝從不相信彭程是混黑社會的,儘管他看起來是真像流氓,這話放在如今說起來,聽著有點土氣,馬總都在電腦上騙錢了,拿把刀還能砍著誰了。且不論別的,就他彭程的財力,這事兒就不可能,沒聽說哪一個道上混的過成他這個樣子。靠女人養活,連襪子褲衩子都穿不起了,那不是黑社會,是地地道道的丐幫。
貝貝一時蒙圈了,那現在還怎麼解釋?那一刻她特別想幫他撒個謊。
——
“媳婦兒,我小時候也沒有人管我,我個子也不高,長得又有點像女的,坨還小,挨欺負挺多的。但是我打架很有一套,一般人我幾下就能把他撂倒。”說道這裡,彭程似乎有些得意,他靦腆的笑了,有些臉紅。
“那你說不能總遇到一般人,再說一般人多了我也不行,所以有的時候打我的人多了,我就吃虧了,我本來不想讓你看見我的……哎!”他頓了一下說不下去了,低頭看著貝貝的手背,拇指在手背上來回的磨蹭。
他盯著她,磨蹭兩下後,用兩隻手夾著姑娘的手,舉到胸前,虔誠得像是對著神明,他抬起了頭:“我沒想過我這輩子還能遇見你,媳婦兒,你讓我知道什麼才是戀愛。”
貝貝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的臉,手臂下意識的往後縮。彭程拽著她,感覺她的躲避越來越明顯了,於是他漸漸的鬆開了手,不再勉強她。他有些灰心,肩膀塌了下來,只是看著她的目光仍貪戀得一下都不曾移開過,堅定的跟個倔強的孩子一樣,清澈而剔透。
貝貝沒有回答,她站起身,從小夥子身前擠了了過去,這一回,彭程沒有攔她。她不需要再解釋她要離開他了,她竟有些歡喜,其實跟這一身疤痕沒關係,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是他給了她藉口,但那卻不是她心裡真正的原因,但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離開他了,再不需要牽強的解釋任何理由。
關上門那一刻,姑娘的心裡笑了,掩蓋在表面驀然之下,這個結束漂亮極了。就在她如釋重負一般的靠在門上喘息的時候,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從裡面砸在了大門上,哐噹一聲,那扇門似乎在身後向前鼓了一下,頂著她的脊背,她嚇了一跳。
——
他們分手了,幾乎心想事成,卻只分了不到兩個小時。
彭程不是個忍耐的人,貝貝離開後,他只思考了兩個小時就堅定了繼續粘住她的決心,他給她發了條資訊,言簡意賅。
“晚上我在家裡等你。”
姑娘掏出手機瞟了一眼,資訊照收,但是她沒有回,她已經鐵了心不想跟小孩子繼續混了,這機會多難得,幹得漂亮,她要做一個被男人呵護的女人,而不是孩子的媽媽。她以為她可以,她以為這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彬彬有禮的,她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姑娘這樣的態度並沒有讓彭程為難很久,資訊不回,電話很快就來了。貝貝堅持結束通話,一個都不接,終於這聰明的孩子換了一部手機打了過來,也不提不接電話的話頭兒,開口就說:“媳婦兒,我手機壞了,這是別人電話,我想好了,即使你要拋棄我我也不會放棄你的,我怕你會後悔,晚上我在家等你。”彭程嘻嘻哈哈的,就好像早上的事情根本不曾發生一樣。
“我不去。”貝貝冷冰冰的回絕了他:“我們以後別……”
“行了,你別說傷人心的話了,你以後會後悔這樣傷害我的,晚上我去車站接你吧!”話還沒說完,便被彭程打斷了,他不等貝貝的回答,氣哼哼的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