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寒露至,夜帶凝霜,天氣開始轉涼了。
翌日上午,武植在騎兵混成旅大營中察看事務,他正在跟索超、周桐、厲鎮國、司方國等人,站在操練場邊,一邊看著官兵們訓練,一邊商議著該怎麼進一步開展工作。這時,只見守衛營門計程車卒領著郝隨,正急匆匆地往操練場這邊趕過來。
“武大人,總算找到您了!請速速跟咱家走,宮裡有急事!”見到武植,神色慌張的郝隨猶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神色稍定,碎步衝到武植面前,喘著粗氣,急切地說道。
“郝都知,何事如此慌張?”武植看到郝隨慌亂不堪的樣子,禁不住好奇地問道。
“這……”,郝隨看了看武植身邊的周桐、索超、厲鎮國、司方國等人,遲疑了一下。
“郝都知但說無妨,他們都是自己人!”武植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微微一笑,連忙說道。
“小皇子病了!官家特意吩咐小的來請武大人前往宮裡看看!”郝隨咬咬牙,只好全盤說了出來。
“小皇子病了?什麼病?”武植和周桐、索超等人聽罷不禁大吃一驚。官家趙煦目前為止只有這麼一個皇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是關乎到江山社稷的!
“咱家不曾知曉!”郝隨回著武植的問話,有點哽咽。
“那我們就快點走吧!”想想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武植立即轉身就走,郝隨連忙緊隨其後。
走出混成旅大營,兩人一起坐上郝隨帶來的馬車,由駕車的小宦官駕馭著,趕緊往皇宮方向賓士而去。
途中,在馬車上,武植從郝隨的嘴裡問出了個大概,小皇子趙茂的症狀還是頗為複雜棘手的,噁心嘔吐並伴隨著惡寒高熱,時而發寒又時而發熱,如此反覆,數日來已經暈厥了好幾回。太醫院的眾醫官們想盡了一切治療辦法,卻都毫無效果,根本沒有一絲好轉的跡象,如今看似還越發嚴重了。為此,包括孫箐箐在內,眾醫官們都束手無策了!
“發寒又發熱?莫非是打擺子?難道是瘧疾?”武植聞言後不由得心神大動,暗自心驚,如果是瘧疾,那問題就嚴重了!
在當時,瘧疾就意味著是絕症,凡是患上瘧疾的人,十有八九隻能等死了!武植心頭緊縮,眉頭緊鎖,立即在腦海中極速地調動起自己在後世中所學到的知識和所有的記憶片段,努力思考著對策。
在後世裡,對付瘧疾最好的方法就是服用西藥奎寧或者中藥青蒿素,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病人都能治癒。但很顯然,此時是根本沒有奎寧也沒有青蒿素的!不過還算萬幸的是,武植知道,在當下雖然沒有青蒿素,卻還可以從黃花蒿中提取得到相似的藥物成分,替代青蒿素用於臨床治療,這或許就是唯一能治好瘧疾的好辦法了!
想到這,武植心中稍定,不再那麼惶恐不安了。於是,他看向同車的郝隨,輕聲問道:“郝都知,請問京城周邊哪裡生長有黃花蒿?”
“黃花蒿?咱家不知!”惶恐不安的郝隨聞言一愣,心中很奇怪武植此時怎麼還有心思問起別的東西來。他想了想,搖頭回答道。
“那等下回到宮中後,你立即發動宦官們和皇城司的禁衛們四處打聽,看有沒有黃花蒿這一種植物!有的話趕緊給我連根帶葉帶花的多拿一些過來,我有大用!千萬記住了,這種黃花蒿主要生長在坡地等乾旱之處,有一人左右高,根單生,長著稜形的枝條,帶著些許紅色,多分枝,葉子鋸齒狀,寬而疏,葉面綠中帶黃,開著頭狀花序球形小黃花,有股茼蒿的臭味,也叫臭蒿!”武植鄭重其事,一字一句地對著郝隨吩咐道,表情極其嚴肅認真。
郝隨聞言,同時看到武植冷峻嚴肅的樣子,連連點頭稱是,趕緊一字不漏地記下了他的話。
快馬加鞭,馬車頃刻間就來到了左掖門前,郝隨亮出腰牌後,他心中著急,也顧不得下車步行了,直接讓小宦官駕著馬車衝進宮中,策馬直往慶寧宮疾馳而去。
待馬車行駛到慶寧宮前,車剛停穩,武植就縱身一躍跳下車來,拾階而上,徑直往慶寧宮裡走去。守在宮殿門外的侍衛們都認識他,看著他快速走過來,攔都不攔,就放他入內。
郝隨跟著下車,並沒有跟隨武植踏進慶寧宮,而是徑直往內侍省而去,他要按照武植的吩咐,去發動宮中的宦官們出宮去打聽黃花蒿的訊息。
郝隨雖然不知道武植大人賣力尋找這個臭蒿有何用,但他還是覺得相信這個武植大人的話準沒有錯,於是就不遺餘力地去實行。
郝隨是內侍省的頭,所有宦官們誰敢不聽從他的命令?頃刻間,皇宮裡就立即雞飛狗跳地忙碌了起來。隨後,他立即趕往皇城司,要求皇城司也派出眾多禁衛出宮去尋找黃花蒿。他是趙煦的貼身近侍,辦的是皇差,皇城司的都指揮使馬寧聞訊,可不敢怠慢,立即召集皇城司眾禁衛們快馬出宮,到城外去四處打探黃花蒿的下落。
話分兩邊,在郝隨忙活著去安排人四處打探黃花蒿下落的當兒,武植一個人走進了慶寧宮裡。剛進到殿中,就看到趙煦正和一群醫官們聚集在大殿裡。趙煦陰沉著臉坐在正中間,一隻手正擱在桌子上,一言不發,憂心忡忡。而醫官們則聚集在一起,小聲地嘀咕議論著,時而發出一陣輕微可聞的嘆息聲來。
看到武植進來,趙煦心中一喜,連忙站起身來。眾醫官們見到武植,也頓時停住了議論,紛紛側目,靜靜地看著武植走近前來,情緒複雜難名。小皇子趙茂的病讓他們束手無策了,就不知道這個神秘莫測的武植大人能不能力挽狂瀾妙手回春?
“見過陛下!”待走到趙煦跟前,武植連忙躬身行了個禮,打了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