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環自己更是沒有拿自己當做一個丫頭看,她倒是頗有些主人翁的意識,大婦雪娘生性恬淡,大事情還能張嘴說說,至於家中那些不大不大的事情,直接她就能做主了,而另外這莊園中的一個女人,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自然不會理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人家是老爺的摟錢耙子,關注這些小事,沒的低了自己的境界。
既然大部分事情能夠當家做主,這就是人前顯貴了,在這裡倒是不覺得怎麼樣,但是,小環在南京還是有親戚的不是,這衣錦還鄉可是每個人都想做的事情,小環再怎麼能幹,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有這樣的心思,那自是再正常不過了。
隨行的除了兩個貼身丫鬟,再就是幾個府中的小廝。這些人,都是賣身到了餘府,跟了主家的姓氏了的。大災之年,能夠賣身到豪門,對於這些難為為生的窮苦人家,已經就是一步登天了。這小環也是搞怪,給這些人淨取些福祿壽喜忠誠富貴之類的喜慶名字,還振振有詞的說道,這樣朗朗上口一些。
除了這些人,路上照顧安全的護衛,也是要幾個的,這個倒是不為難,大人家中要幾個護衛,這訊息傳出去,那些護衛在莊子四周的鹽丁,就是打破頭也是要來的,可惜的是,他們註定是要失望了,餘風直接從登州派來了他的一小隊親兵,作為護衛之責,倒是讓原本渴望跟著小環夫人,去江南樂呵一番的人悻悻不已。
二月十八的時候,小環一行到了南京,一路上,做主子的是歸心似箭,跟隨在主子身邊的從人們,縱使辛苦些,也是無法抱怨的。倒是那幾個作為護衛的親兵,對於這樣的行程,沒有任何意見,似乎覺得,這樣的速度,才是正常的。
在城中尋得一個客棧住下,這十幾號人,放在小環的家中,那是放置不下的,他那家裡,如今就剩下兩個兄長,雖然都已經成家,但是小門小戶的,怎麼能放置得下這麼許多人,再說了,飲水思源,她是定國公府上出去的人,這回到南京,自然是要立刻去磕見舊日的主子才是正理,哪裡有先落兄長家的道理。
收拾停當後,小環沒有帶著丫鬟從人一大堆的去定國公府,帶上一個丫鬟,那就可以了,人家國公府是什麼氣度,帶的從人多了,倒是顯得有些暴發戶的樣子了,沒的給自己老爺抹黑。
定國公府的老門房,倒是還記得小環,雖然剛剛看到的時候,還是怔了一怔,但是迅即反應過來,這不就是以前老是跟在三奶奶身邊的那個啥嗎?雖然叫不上名字,但是眼熟那是一定的。
忙不迭的通報進去,裡面立刻就傳出話來,立刻將人請進去。徐元良雖然住在定國公府,但是卻是和兄長分開了的,各有各的一套人馬,小環求見的是徐家三少,這個時候,肯定是見不到徐元良的人的,小環以前跟在徐元良身邊那麼久,自然知道對方的起居作息規律,不過這不要緊,三老爺不在,夫人那是一定在的。
“小環?”宋凝兒正在捧著一個繡本,看的有滋有味,聽到這個名字,不禁呀然出聲:“快點叫她進來,定時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來找我為她撐腰來了!”
這宋凝兒也是有趣,本來好好的一個大家閨秀,卻是愛看那些遊俠列傳之類的書,看的多了,骨子裡也就有了那麼一股任俠之氣,平日裡收斂,倒是看不出來,但是一旦氣血上湧,這類豪放的話語就蹦了出來,倒是和她的性子相得益彰。
小環一路進來,除了幾個生面孔,府中大多都是些熟悉的舊人,眾人雖含笑和她招呼,但是,那眼中似有似無的憐憫之意,卻是被她看了個真,她開始還不甚明白,走了一截,終於回過味來了,這些人是在可憐她啊。
想想也是,在國公府裡,她們這些做貼身丫鬟的,吃香喝辣,比起一般小戶人的小姐也不逞多讓,這被主子傳送出去,還是傳送給一個軍漢的,和這舒坦日子相比,那還不是整日裡愁雲慘霧,可憐兮兮的。
沒準,她們還會認為自己是來打秋風的吧!小環心裡暗暗恨道。哼,你們這些人也就是一個下人的命,你倒是想被凝兒夫人傳送出去,也得找到得這麼一個有權有錢,有知道心疼人的夫君才成。
“小環!”宋凝兒大叫一聲,雖然眼前的小環,和她想象中那哭哭啼啼甚至面黃肌瘦的樣子大為不同,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對小環熱情異常,兩人從小處出來的主僕情誼,那是摻不得假的。
“小姐!”小環也有點激動,她不想哭,這本是歡喜的事情,但是她眼眶一紅,眼淚還是不聽話的流了出來:“小環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