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即便是再對他放心,也不會沒有任何的牽制,更何況涉及到這大筆的銀錢的事情。像許昌身後的護衛從人,除了幾個是真正的從人,伺候他起居以外,那些彪悍的護衛,可是軍中的人手,平時許昌也許能用的動,但是,真正到了關鍵的時候,那就難說了。
許昌自然知道這裡面的關竅,對著那些護衛,自然是從來就是小心逢迎著,主家既用他,又防著他,他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至少,說明他還有用。只是,對於未能徹底的融入這個集團,他心裡多少有點遺憾,不過,他相信只要自己兢兢業業,專心辦差,總會有一天,這些身邊的護衛會真正成為他的手下。
對於這位現在鎮守登州的餘將軍,他現在心裡已經是徹底的服氣了,餘將軍能不能青雲直上,他不知道,但是以他商人的眼光,這餘將軍斂財的手段,絲毫不比他的殺伐手段差,跟著這樣的一個主家,只要餘將軍不倒,只要自己不犯錯,就決計少不得有了自己富甲一方的那一天。對這一點,他很肯定。尤其是到了新城後他所見所聞,讓他的信心更足了。
橫山拓真將一行人迎了進來,分主次坐好。許昌好整以暇的問起了橫山這個店鋪的經營專案來。
來這之前,許昌實際上對於長崎大一點的商戶,都大致摸了一個底,甚至在他的心裡,這次主要和那幾家商鋪接觸,他都有了一個名單,這橫山拓真的商鋪,正好也在這名單當中,既然在碼頭上,遇見了他們家的小廝,他自然不反對先來這家店看一看,和對方聊一聊了。
他船上除了一些做幌子用的朝鮮特產以外,可是一筐筐金燦燦的銅錢,這麼大的買賣,他就是想不慎重都不敢,別看他們下船來就是這麼幾個人,在船上還有整整一個百戶的火槍兵,從這點看,就知道那餘將軍對這事情有多麼重視了。
橫山拓真斟酌著用詞,小心的回答著許昌的話語,漢語他雖然能說,畢竟不如他的母語熟練,為了迎合這幾個大明商人,他儘量使用漢語,當然,他不知道,就算他說日本話,許昌聽起來也毫不吃力。
“絲綢,瓷器,藥品,金銀器,大明的書籍,字畫,各種珍奇,本店都是有渠道銷售的,許君大可放心,我橫山家百年信譽,是不會讓我們的朋友吃虧的!”
一邊說,他一邊暗想,這些大明人,這次會帶來些什麼貨物,看起來,他們在長崎,似乎沒有固定的店鋪合作,即便是這一次不賺錢,也要將他們拉攏住了,這個時節能從海上來的大明海商,怕是不是一般的海商。若是第一次合作愉快了,難道還怕在以後的生意中賺不到錢嗎?
許昌隨口問了一些貨物的價格,橫山拓真老老實實的回答了。許昌心裡暗自將他的價格和市面上的價格比較了一下,這價格倒也算適中,甚至還有點偏低,心下不禁暗暗點頭,看來,這橫山是真的很想做他們的生意了,而不是獅子大張口。
“若是許君回程,所需的貨物也可以交給我們橫山店來採買,價格不敢說一定比市面上的價格低廉,但是,絕對不會高於市價!而且,本店絕對不會收取分毫費用!”見到許昌微微有點沉吟,橫山拓真有點心急,又丟出另外一個籌碼,他清楚得很,只要這位大明商人手上有貨物,一出他的店鋪的門,有的是人將他們拉過去,自己要接下這筆買賣,總的拿出點別人不能給的好處來。
許昌身後的從人輕輕咳嗽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橫山拓真很是識趣的起身,藉口去給許昌去拿價格清單,走了出去,這樣的事情,他自然不能催促人家一口而絕,總得給人家商量斟酌的時間。
“許管事,這店子才這麼大一點,能吃的下這麼大筆的買賣嗎?”說話的是進屋以來,一直沒有說話的一個大漢,和日本人的身材相比,他魁梧得有些不像話,即便是坐在榻榻米上,也未必比橫山拓真矮上多少。
“慕將軍這個倒是不用擔心,日本的店鋪都是這樣的,店鋪實力大小,和這門臉的大小沒有多大的關係?”許昌笑著解釋道,他可不敢怠慢這位的問話,別看這大漢一副護衛打扮,卻是實實在在的天機營將官,負責這一次出海事宜的安全護衛的。
“做這麼大生意的東家,總的有點身份的吧,怎麼像個小掌櫃的一樣,就站在櫃檯前面,這是不是有點邪性了?”
“大明的各位東家老爺,當然不會如此了,不過,在這東瀛小島,還就得這樣,我第一次來,也很是鄙視了他們一番!”許昌樂呵呵的說道。
“沒問題?”那慕將軍追問道,“真沒問題!”許昌正色回答道,他知道慕將軍的顧慮,雖然他不知道這慕將軍現在是什麼職位,但是,他是餘大人的親信那是無疑,對方這麼問了,他就必須有個明顯的態度,要知道,這買賣交涉,都是他的職責,若是出了紕漏,他固然是跑不掉,這慕將軍只怕也要受到牽累。
那慕將軍盯了他幾秒,緩緩說道:“行,那我就沒問題了,你們繼續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