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們回去?”夏雙喜狠狠的說道,“我們兩個和那個夯貨朝過相,自然不能到處走動,王通是個生面孔,讓他給百戶大人去報信,咱倆在這裡盯著他,等到大人帶著兄弟們一到,我們再好好的炮製他!”
靈山城的百姓,今天又看到了一番大場面,上午巡檢司的巡檢大人一進城,下午,數以百計的鹽丁,便拿著他們的招牌長矛,排著整整齊齊的隊伍,朝著海邊開去。
同樣的場面,在年前他們就看到過了一次,不過,那一次的結果,他們也知道了,那是巡檢大人在海邊抗擊前來進犯山東百姓的倭寇去了,聽說那一仗,足足砍了幾百倭寇的腦袋呢!今天又是這麼多人出去,難道又有倭寇來了?
這一傳十,十傳百,三人成虎,一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這靈山海面上有倭寇的訊息居然就這麼傳了出去,結果是城中稍微殷實的人家,都往內陸一點的州府跑,生怕遭了倭寇的荼毒。到了最後,連靈山知州張竹林都坐不住了,太陽還沒下山,就早早的關了城門,並組織鄉勇在城上巡防,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餘風對著自己造成的混亂當然不知道,此刻,他已經到了自己的莊子裡。
城中帶出來的人手和莊子裡原來就有的鹽丁,現在差不多有六七百人了,全部放在莊子裡,已經是放不下了。餘風讓劉小六和趙登輪換了一下,新帶回來的人暫時放在外面,負責外圍的防守巡邏,由趙登帶領。而莊子裡的,由劉小六統領。該修繕的圍牆,該挖深的壕溝,都要儘快弄好,甚至原本打算安置在港口的飛鳥號上的四門佛郎機炮,也被餘風拉了回來,壘砌起了高高的土牆,安置在莊子裡面。
至於內宅,則是由余風手下的親衛和以劉生敏為首的遼民共同把守,這些人沒有長矛,但是都是清一色的倭刀火銃,差不多就是餘風最精銳的部下了。
做好了這一切,餘風的心情才稍稍的平定了一些,這般情景,錦衣衛若是不帶上千人以上的兵馬,怕是啃不動自己的莊子了吧!
餘風回來之後,就這樣安排、那樣安排,雖然沒有說出什麼緣由,但是莊子裡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那種緊張的氣氛,眼下見到餘風安排妥當,一直幫著餘風忙前忙後的趙總旗,再也忍不住開口問了。
“不過是得罪了個錦衣衛百戶而已,至於這樣嗎?”聽完餘風的敘述,吳嫣然忍不住說道。
趙總旗蹙著眉頭,顯然,他可沒有吳嫣然那麼輕鬆。
“還而已?”他苦笑道:“風兒做得沒錯,對上錦衣衛,再百般小心都沒錯!”
扭過頭來,他對著餘風徵詢道:“要不要,咱們給童守備說一聲,他剛剛領了咱們那麼大的情,總不至於袖手旁觀吧!”
“袖手旁邊就已經很不錯了!”餘風搖搖頭:“怕的就是他落井下石啊!還是不用了!”
“那這樣做,也只是權宜之計,只有千日做賊,哪裡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吳嫣然瞪著她那雙桃花眼說道:“難道那錦衣衛一日不來,你就一日不出門的躲在這莊子裡,咱們的買賣還要不要做了?”
“那你說應該如何?”趙總旗問道。這話與其說是他問,還不如說他替餘風問的。
“咱們做兩手準備,一個是在莊子裡嚴加防守,不給人一點空子可以鑽。但是,在防守的同時,也要派人疏通一下上面的關係,先前的那個布巡檢不是有親戚在京中做官嗎?大人你派人聯絡一下,看能不能對這錦衣衛山東千戶所說說情,一個試百戶做的事情,千戶未必全部清楚!咱們寧可把銀子花在這些地方,也比被錦衣衛訛去的好!”
“若是這條路走不通,我們還有第三計,那錦衣衛既然幹到百戶,也未必有多麼乾淨,他能栽贓陷害,難道咱們就不能栽贓陷害不成。”
餘風看著侃侃而談的吳嫣然,腦子一陣清明。吳嫣然說的這些,他未必是想不到,只是這事情來得突然,他自然趕著要緊的先佈置,此刻一靜下來,立刻就明白吳嫣然說的大有道理。
“如是這些辦法都行不通,那這位百戶大人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他狠狠的想到:“到時候派丘時等人出去,就未必砍不下他的腦袋來,你不按規矩來,我也就不按規矩,大不了老子上山落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