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譯猶豫了一下,這平壤城裡的節度使,肯定不是外面的那一位,也不知道,這平壤城裡現在有多少同僉節度使呢,按照大明的體例,總兵是正一品,參將就是正二品了,而朝鮮的兵馬節度使也不過是個從二品,這位兵馬萬戶就不說,連個三品遊擊怕是都高攀不上,了不得就是一個地方守備而已。
“真要和大明官職類比的話,這位沈大人,應該類似於大明的守備將軍!”
眾人勃然大怒,一個帶了幾千草包的芝麻大的武官,就敢在風字營大營面堵住了大門了人五人六的,這不是在打大夥的臉嗎?而且,居然還敢指名道心讓大人出去說話,大人出面,才對著他們一個守備,要是自己這些人出面,豈不是對方派個百戶出來,咱們還得下跪見禮?
“我去拎下這廝的狗頭來!”旁邊一個千戶,甚是機靈,在眾位同僚還在怒氣勃勃的時候,單膝跪了下來:“請大人發令!”
“餘釧,你去試試他們的深淺也好,先不要著急動手,弄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餘風見到他站了出來,心下頗為欣慰,這餘釧從加入風字營起,一步步做起,直到累功升至百戶,餘風才瞭解到,這餘釧,居然還是自己沒出五服的一位族弟,在這個時代,這已經是非常親密的關係了。但是這餘釧從進風字營起,一直沒有打著餘風的名頭,硬是靠著自己的本事爬上來,這也讓餘風對他多了幾分欣賞,擴軍的時候,直接讓他單獨領了一個千戶,也算是稍稍照顧了他一下,破格擢升了。
餘釧興高采烈的得令而去,諸將一時都沒有了話語,別說這餘釧自身的條件硬,就是他和大人的關係,眾人也沒法爭啊,眼見,這首功怕是要被這餘釧得去了。一個個都有些悻悻的。
那沈見風正在躊躇滿志的坐在馬上,心裡正想著,果然是長淵那沒種的崔家小子給他哥哥派出來的援兵,怕是那小子還不知道,此刻他哥哥已經生死未卜,這些兵馬武器,沒由來要便宜自己了,這崔家小子真的很有錢,看那些兵身上,居然都穿著皮甲,這得花多少錢啊!反正自己不是有節制兵馬的銜頭嗎?若是他們不聽,直接就安他們一個圖謀不軌的罪名,我看朝堂上那崔老鬼護不護得住他兒子。
只聽得轟的一聲大響,對方營門開啟,一隊隊兵丁竟然走出門來了。
他身邊的副將,看到這幅情形,小意的笑著奉承他道:“大人,他們開門出來迎接大人了,看來大人的威名,這些鄉巴佬也是聽聞過的,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沈見風也是咧著嘴笑著,不過,他咧開的嘴,很快就合不上來了。他統領著幾千軍兵,最基本的軍事常識,還是有的,對方一隊隊的兵走出來,迅速列好隊形,這架勢,哪裡是來迎接他們,分明是戰鬥隊形,隨時準備開打的樣子。
他氣急敗壞的朝著自己身後兵丁們下了幾個命令,剛剛安靜了一些計程車兵們,又開始鼓譟起來,這個時候,他前面的隊形已經成型了,而隊形中間,一員小將,手裡拿著一根黑不溜秋的短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有沒有會說人話的,出來一個!”餘釧大聲喊道,這時候,再出現個通譯,氣氛就未必有些不太和諧了,加上餘釧本來就沒打算和對方扯皮,他還恨不得直接和對方幹起來才好呢,反正大人的意思他算是揣摩透了,這些人,不用太給他們面子。
沈見風聽懂一些,卻是不會說大明的官話,見到這一個將軍模樣的人,走了出來,還以為他就對方的主將呢?好在他的副將倒也是個人才,居然也能說上幾句,急忙將對方的話語翻譯給他聽了。
“這廝好大的膽子!”沈見風勃然大怒,在他看來,這人身後的兵丁,大約就是這營裡能打仗的兵了,別看擺個架勢很好看,但是大家誰跟誰啊,自家的兵是個什麼德行,誰不知道,你以為你花錢花得多,你的兵就比我的兵能打嗎?
“告訴他們,奉陛下旨意,本將節制附近所有的兵馬,這隻兵馬,現在歸平壤同僉節度使統領了,馬上放下武器,恭候本將進營清點兵馬糧草,不敢的話,立刻視為大逆,就地征剿滅!”
副將將他的話翻譯了過去,坐在馬上的餘釧笑了,笑得很開心。啥都不用說了,這土棍居然做著這樣的美夢,想要吃下風字營,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這番話,想必營中所有的人,都聽到了吧,他用腳趾頭都想得出,自己的那位族兄大人,會有什麼反應,這是餘家軍呢,你這土棍想吞下,也得先問問咱這姓餘的答應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