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就是朱瞻基當初建起來的,當初建了六十棟木屋,將溫泉水引出來,雨露均霑。
這種後世的休閒木屋,雖然看起來不氣派,住起來卻要比大殿舒服多了。
因為住了不少女眷,朱瞻基還特意讓人用布幔將這裡隔離開來,形成了內外之分。
朱瞻基住了一個木屋,旁邊留給了劉萬,他要負責幫朱瞻基傳遞訊息,不能離的太遠。
朱瞻基趁著今天晚上不用陪妻妾,看了一會公文。然後又到溫泉裡面泡了一會兒,讓劉萬念著公文給他聽。
劉萬念公文,李亮幫他用印,他只用動嘴就可以了。
不過,剛泡了一會兒,他就餓了。這紅薯稀飯不耐餓,他飯量又大,一泡溫泉,立即覺得飢餓難耐。
這個時候讓人準備宵夜不方便,只能將平時不吃的點心一掃而空。
吃完了點心,還只是半飽,朱瞻基正準備上床,卻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朱瞻基一直關注著後殿那邊,聽到腳步聲,立刻警醒地望向了外面。
何純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殿下,太子殿下看起來不大好。”
劉萬本欲給朱瞻基換上睡袍,這個時候停了下來,立即吩咐近侍說道:“將殿下外出常服拿來。”
朱瞻基光著上身,套上了一件明黃常服,來不及扣上暗釦,只是將腰帶一系,就大步向外走去。
劉萬提著一雙千層底布鞋,看著朱瞻基踩著一雙鹿皮人字拖,想要喊一聲,卻又不敢阻攔,只能提著鞋擱在朱瞻基的身後出了門來。
“殿下這是又要故意在其他人面前演戲了,不穿上衣太不莊重,現在來不及換鞋,也能展現殿下的焦慮與心慌。”
心裡這樣想著,劉萬也就不著急了,將鞋遞給了自己的一個徒弟,低聲說道:“你提著鞋到後面,看到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再將鞋送進來。”
能在宮中立足的太監,哪怕還是個小太監,也都是聰明之輩。不用劉萬點明為什麼要這樣做,小太監就明白了過來,提著朱瞻基的鞋,拖在了後面。
後殿內,一眾內侍靠牆而立,只有四個太醫和他們的助手,守在朱高熾的病床四周。
朱高熾肥胖的身體被放在床上一塊硬木板上,腰下面墊了一床被子,讓他的肚子高高挺起。
他的身上,被太醫們扎滿了銀針,幾個錄事郎奮筆疾書,將搶救程式一一記清。
不管朱高熾能不能救過來,這些程式都會經過審查,查清這些太醫有沒有盡責。
朱瞻基看到朱高熾的臉色蠟黃,豆大的汗滴滿臉都是。因為怕他痛苦之中咬到自己的舌頭,他的嘴裡被塞了一塊咬木。
他表情痛苦,卻一直沒有清醒過來,嘴裡流出的黃水,腐臭味道十分燻人。
看到朱瞻基進來,幾個太醫也沒有停止他們的動作,直到將朱高熾的身上插滿了銀針,袁長田才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膽戰心驚地向朱瞻基行禮。
“殿下,太子殿下如今風邪入腦,近乎失去知覺,意識,看來大事不好。”
朱瞻基沉著臉問道:“對病情孤不大懂,但是能否讓父王暫時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