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錦衣衛為何而來?”
“小少爺,老朽現在也是糊里糊塗,他們根本沒有問什麼明確的問題,只是清查家宅人口。幸虧大丫不在,要是她不小心說漏了嘴,老朽可就百罪難贖。”
大丫是林喜的大孫女,今年才四歲,平時伶俐可愛,但是話比較多。
丘長青平日裡也喜歡跟她逗樂,消磨一些時間。
聽了林喜的話,丘長青楞了一下。從這句不明顯的抱怨,他知道這個老僕雖然依舊忠心耿耿,但是心裡難免有些抱怨。
因為自己的存在,可能會將他們平靜的生活徹底打破,導致他們一家人家破人亡。
但是,現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絕對不能輕舉妄動,如果對方是有意打草驚蛇,那自己可就中計了。
他輕聲說道:“你出去打聽一下,為什麼這次是錦衣衛和內監在清查人口,如果不是因為我,我會擇機離開。”
在京師,他並不是只有這處躲藏地,光是漢王就給他安排了好幾個地方。只是他為了避人耳目,所以一直只是將那裡作為跟漢王的人的聯絡點,這個地方,連漢王的人都不清楚。
最近幾天危機感重重,他也有心想要轉移地方了,現在趁著這老僕還可靠,早點離開也省的拖累了他們一家。
林喜出了院門,發現街坊裡面的錦衣衛和內監都依舊未曾散去,不少已經被檢查過的街坊,都聚在自家門口觀察著局勢。
林喜年輕的時候曾給丘福當過買辦,走南闖北慣了,也算是見多識廣。他並沒有急著闖出去,也只是在自家的門檻上,看著還未散去的錦衣衛。
“張老三,這是咋滴了?今日怎是錦衣衛的大爺們在查人?”
張老三坐在自家的門口,裹了裹自己的棉襖笑道:“怕不是又有飛賊犯下大案了,我們這些小人物哪裡知道這些,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大老爺們也不會為難我們這些窮哈哈。”
在張老三這裡沒有得到有用的訊息,他又向跟張老三住對門的毛伯雄問道:“毛老大,你這天天走街串巷的,可曾聽到什麼訊息?”
毛老大是個補鍋匠,天天走街串巷,一張嘴整天沒個閒的時候。
聽到林喜問,就笑道:“方才錦衣衛老爺問一家幾口,耗糧幾何?這顯然是查隱匿人口的。想必是有外地的大人物來應天府了,藏在什麼地方。那些大老爺,怎麼會藏在我們這等破落地方……”
林喜心中一驚,忽然發現了一個漏洞。他家就兩個兒子,大兒子成親了,卻還沒有分戶出去,加上小兒子,一家五口人,可是這半年來,因為家裡多了一個丘長青,買的糧食當然會多了不少。
加上丘長青有漢王資助,進京的時候攜帶銀錢不少,他們林家這半年的消費水平,遠超平日的耗費。
大丫幾次拿著骨頭在門口吃,都還被鄰居街坊說林家奢靡,這種事要是引起錦衣衛的異心,那就解釋不清了。
他同時也在擔心,剛才錦衣衛的老爺怎麼就沒有問他鄰居街坊也沒有什麼異常呢?
越想越是不對,他悄悄看了看四周,又勉強跟張老三他們閒聊了幾句,挪回了院子裡。
小心關上了院子門,他看了看四周沒有什麼異樣,就又來到了丘長青住的房間裡。“小少爺,大事不妙啊!”
聽了林喜的分析,丘長青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問道:“你是說錦衣衛問了別家鄰居街坊的異常,剛才卻沒有問你為何這半年耗費更多?”
“是,老朽懷疑,錦衣衛是不是已經察覺了什麼……”
“現在是白天,你去幫我關注著錦衣衛的動向,等他們離開,我收拾了東西就走。”
這個時代到了晚上就有宵禁,一般人連自己家的街坊都出不去,就是家裡有人生病,也要得了街坊里長的文書,才能去請醫生。
所以,白天離開比晚上離開更安全,也更不會引人注意。
就在兩人人心惶惶的時候,褚松他們卻在為進入京城就消失無蹤的丘長青頭疼不已。
雖然沒有查到丘長青的住店和租賃記錄,但是這一年來,進入京城,並且現在一直還沒有離開的中年人並不多,也就幾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