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的臉色,變的極為難看起來。
關東裴家,一直都是他的眼中釘。裴炎給他帶來的噩夢,至今讓他寢食難安。可是現在這個噩夢又如影隨形,如跗骨之蛆一般盤繞他的身上。
他大恐,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不得不說,韋后是這個世上最瞭解他的人,這種瞭解,深刻無比。
眼見李顯露出恐懼之色,韋后笑吟吟的道:“陛下,其實呢,不過是群臣一個交代而已,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若是陛下今日不肯,到時候不知要留下多少麻煩,臣妾知道陛下信任秦少游,可是事到如今,只好先借他平息事態,罷了他的官職,先去了神策府,等到將來,再重新啟用,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現在不過是避風頭而已。”
韋后這番話,當真是打動了李顯的心,李顯是個性子軟弱的人,可是他殊不知,韋后惡毒之處就在於,所謂的現在暫時罷去官職,除了神策府,那麼這神策府,還會有機會重新爬起來嗎?沒了神策府的秦少游,不足為懼,到了那時候,再要收拾秦少游還不是易如反掌。
而對於李顯來說,事情顯然就簡單多了,無非是避避風頭而已,他想了想,卻沒有點頭,只是嘆口氣:“上殿吧。”
韋后自知得計,也不再追問,忙是笑吟吟的道:“恭請陛下……”
於是一行人抵至宣政殿,宣政殿這裡,大臣們已經久侯多時,三個韋氏大臣今日都分別站在上首單位置,臉色平靜,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之狀。只是他們現在卻是受人矚目,雖然表現低調,卻還是成了眾矢之的。
此番三韋會審。早已讓人猜測出韋后的心思了。
韋后這個人,攻於心計。既然決心讓韋后來挑著大梁,當然不可能是讓人來和稀泥,假若當真是和稀泥,這不但關東人找就厭惡韋氏,便是關中人對韋氏也無法原諒。
所以今日,擺明著是為了嚴懲秦少游。
韋家已經表態,這讓本就對秦少游不滿的大臣摩拳擦掌,今日顯然是風雲際會。若是當真能借此搬倒秦少游,那自然再好不過。
可是也有許多人,心裡不禁捏了一把汗,這天下畢竟是陛下的,而陛下卻素來對韋后言聽計從,今日若是一旦秦少游獲罪,理應如何善了呢?
秦少游在人群之中,卻顯得鎮定無比,他嘴角含笑,似乎對一切都充耳不聞。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當李顯跪坐到了御座之後,眼睛落向他時。秦少游不自覺的朝李顯點點頭,李顯心裡只是嘆口氣,連忙把目光移開,他不敢去看秦少游的目光,心裡有些愧意。
李顯的性子,本就軟弱,而在此時此刻,更是發揮的淋漓盡致。
沉吟片刻,李顯竟是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倒是那韋弘敏似乎頗知陛下的心思,便不由道:“陛下。是否可以開始了。”
“啊……”李顯訝然,卻不知他方才在想什麼。最後卻是重重點頭道:“好罷,韋卿隨意。”
韋弘敏笑了笑,轉而走到了大殿上,眾人也想知道,這韋弘敏到底如何審案,心裡都在想,韋家拖延了這麼多日子才來審,想必是在這個時間內,必定是隱藏了一些殺招。
卻聽韋弘敏道:“來人,傳鄂國公。”
傳鄂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