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抿抿嘴,笑了,道:“好吧,此事,朕還要再想想,顯兒,你不必驚懼。”
她口裡輕描淡寫,李顯卻已是被嚇得魂魄皆飛。
於是李顯失魂落魄地回到龍門宮,那韋氏卻是尋上了門來。
韋氏顯然對於李顯入宮的事尤為關心,不禁道:“陛下怎麼說?”
李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道:“母皇態度不明……”
韋氏卻是冷笑,道:“這麼說來,倒還真有幾分機會了。”
李顯驚詫地道:“愛妃何出此言?想當初……”
見李顯又要提起往事,韋氏卻是笑得更冷,隨之道:“殿下,今時不同往日了,為何到現在,你還不明白?本來這件事,本宮也覺得透著古怪,那秦少游吃飽了撐著,非要讓我的父親來做侍中,起先還以為這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可是呢……後來細細思量,與父親商議了一二,卻發現此事沒有這樣簡單。”
見李顯聽得心不在焉,還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韋氏恨鐵不成鋼地道:“你怕個什麼?你是太吅子,豈可這般的沒有出息?天下本就是你的,現在你反倒如此戰戰兢兢了。實話說了吧,那秦少游與宮中走得很近,洛陽城內,得此聖寵者不過寥寥數人,便是現在武家的人都失了勢,可是為何這個秦少游要急匆匆地上書?”
“我……我不明白。”李顯略帶畏懼地看了韋氏一眼。
韋氏冷笑一聲,厲聲道:“因為陛下不成了。”
“什……什麼……”李顯聽罷,頓時如遭雷擊。
韋氏正色道:“陛下多半是不成了,那秦少游與上官婉兒交好,肯定知道內情。陛下吅身子越是不成,就越是要瞞著,以防生變,因此,知道此事的,想必也不過那寥寥幾人而已。秦少游眼看著陛下即將要駕崩,眼看著太吅子殿下要做天子,此時此刻,地位並不穩固,他是天策上尉啊,天策二字,觸動了多少人的心思,況且他與宗室、百官也並非十分和睦,又是個廚子出身,不仗著聖寵,早就不知要橫死多少次了,新君即將要登基,若是不攀附上太吅子殿下,他還有命嗎?”
韋氏的這個推測,確實是合情合理的,因為她和自己的父親,壓根就找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釋。
李顯卻還是愣著不說話,這個訊息實在過於震驚,他不敢相信。
韋氏不禁慍怒:“殿下……殿下……”
“我……我在聽著。”李顯失魂落魄地道。
韋氏冷笑道:“殿下……你要做天子了。”
李顯卻是踟躕著不敢說話。
韋氏看到李顯這副模樣,更加惱怒,道:“殿下為何不發一語。”
李顯深吸一口氣,道:“其……其實……做了天子也沒什麼意思,做天子不好,你看母皇……”
韋氏愣了一下。
或許是從前,李顯從來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跡,今日說出這番話,冇真真把韋氏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