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游覺得有一絲心寒。
固然武則天算計了臨淄王,而李隆基這個傢伙,本身就是混蛋加三級,秦少游完全有理由去拍手稱快。
可是李顯呢?
秦少游腦海裡,竟是不自覺地浮現了那個忠hòu‘皇太冇子’的身影,這個人,也在陛下的棋局之中,而這驅虎吞狼之策,卻已是分不清,天子的兒子是虎,還是天子的孫子是虎了。
他長長呼了一口氣,突然覺得沒有了興致,於是作揖行禮,道:“陛下聖明,臣請告辭。”
“嗯……”武則天沒有察覺到秦少游的異樣。
秦少游自殿中出來,本以為上官婉兒就在殿外候著他,誰知卻是不見芳蹤,他索性直接出宮,到了宣武門,搖搖看見一個武官穿著一身明光鎧,威風凜凜地在門洞處訓斥幾個衛兵。
這武官似乎也看到了秦少游,忙是上前打招呼,笑吟吟的道:“秦上尉,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否?”
秦少游認清了這個人,正是那個被李隆基訓斥的金吾大將軍武懿宗,上一次搶親,說起來,還是武懿宗幫秦少游開了城門,二人雖然沒什麼交情,不過見了面,難免要寒暄幾句。
秦少游露出微笑,道:“下官見過武將軍,武將軍為何來這宣武門?”
武懿宗爽朗大笑道:“秦上尉莫非不知老夫剛剛受命節制宮中各衛?陛下命老夫嚴守宮城。既有聖命,老夫也只好拼命了。”
秦少游猛地想到,武則天說洛陽城裡固若金湯。原來卻是讓這位武家的將軍掌握了宮禁,如此一來,這可就難怪了,武懿宗與李隆基二人可是形同水火的,一旦那李隆基敢造次,武懿宗想來就是拼死也會把洛陽宮守住,而陛下……不是恰好在此高坐釣魚臺?
秦少游禁不住呻然發笑。似乎這一切的一切,陛下都已經佈置好了。現在等的就是以靜制動的時機。
他正待要告辭,武懿宗卻很是親暱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上次老夫讓你到府上小敘,左等右等都不見你來。這是何故?不成,不成,相逢不如偶遇,不妨就在今夜,咱們一醉方休。”
武懿宗表現出來的善意,讓秦少游有些難以拒絕,他訕訕一笑,武懿宗卻是看了看左右,道:“我們借一步說話。”
秦少游曉得武懿宗有機密的事要說。便點點頭,隨他到了一處無人的牆根底下,武懿宗表情凝重地道:“你去面見天子。陛下與你可說了什麼?”
秦少游自然不敢將實情相告,忙道:“不過是築城的事,武將軍何故問起這個?”
武懿宗笑呵呵地道:“京師裡……要出大事了,你卻還懵然無知,你看看,狄仁傑上書讓李隆基那小賊究藩。李隆基那小賊素來驕橫,怎麼咽得下這口氣。可是最奇怪的卻是他這一次居然把這口氣嚥下了,不只如此,居然也上書懇請陛冇下準他就藩,這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而此後呢,陛下突然讓老夫節制宮城,你可知道這是為何嗎?”
秦少游故作不知,順著他的話道:“為何?”
武懿宗獰笑一聲,才道:“李隆基這小賊,怕是準備魚死網破,要反天了,你休要不信,此事千真萬確,陛下任我節制宮中,就已經明言要引蛇出洞,做好萬全準備。等到了那個時候……”武懿宗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咬牙切齒地道:“李隆基那小子,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吧,陛下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李隆基只要稍有異動,就是必死的結局,此賊狂妄無比,秦上尉,你等著看好戲吧,且看老夫如何收拾他。”
秦少游抿嘴笑了笑,道:“武將軍神勇,料來那臨淄王殿下若真是膽大包天,將軍豈不是手到擒來。”
武懿宗哈哈大笑,道:“總而言之,你乖乖看好戲吧。”
秦少游發現這個傢伙似乎也說不出什麼新鮮的東西來,他實在沒有心情在這裡計較這件事,便道:“武將軍,秦某還是告辭為好,家中有些事,還要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