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蹙眉,她徐徐站起來。
秦少游的放肆,還有李隆基的義憤填膺,都讓她不禁生出焦躁之心。
反而是狄仁傑等人不再說什麼了,這倒不是他們對此事漠不關心,事實上,這些人的心思都只有一個,此事絕不能放任,況且此前,陛下已經開了金口,一旦事情確鑿,就絕不姑息,他們不說話,只是因為陛下現在該兌現承諾了,根本就沒有必要再勸。
武則天焦慮地道:“現在秦少游在哪裡?”
禮部尚書武三思只得站出來,硬著頭皮道:“已到了禮部,等候召見。”
“傳進來吧。”
武則天冷若寒霜,事到如今,她也是無可奈何了。此事關係太過重大,秦少游顯然破了一個先例,而且犯了眾怒,莫說是其他人,便是武則天自己,又何嘗沒有震怒?無論如何,御史公幹就相當於是欽差,欽差代表的就是天子,秦少游這一次實在過份。
轉眼功夫,便有宦官抵達了禮部傳了口諭,秦少游則是打起精神,火速入宮。
這一路上,他的心情倒是平靜,穿過甬道,在無數的殿宇亭榭中穿梭,最後熟門熟路地抵達了宣政殿。
他跨步進去,便看到了許多的老熟人。
只是今日,那些對自己帶著善意的人,此刻臉上盡都是冷漠,而那些本就對他不懷好意的人,更是帶著幾分落井下石的冷笑。
秦少游懶得理會他們,這裡的人,每一個人都是心懷鬼胎,每一個人都是人精,這倒讓他突然想到了李顯的好處來,雖然只是和李顯稍稍接觸,可是這個人卻留給了秦少游深刻的印象,和這些人對比,李顯實在過於鮮明。
秦少游看到了武則天,武則天則是殺氣騰騰地看著他。
秦少游並沒有感覺到畏懼,只是上前一步道:“臣秦少游,欽命護送長公主出塞,幸不辱命,今日前來還旨。”
他的不卑不亢,卻是讓人覺得刺眼。
因為大家都知道,秦少游想必自己也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事,可是他避重就輕,只說還旨,卻決口不提御史蘇靜,頗有幾分知錯不改的意思。
武則天卻是不疾不徐,慢悠悠地道:“噢,長公主可好?”
秦少游道:“突厥上下,因為陛下的恩旨,下嫁長公主,而歡欣鼓舞,長公主……尚好。”
他只說了尚好,倒是顯出他的幾分無奈,有些事是騙不了人的,堂堂公主,天潢貴胄,卻是要遠離家鄉,將來會在萬里之遙的地方客死異鄉,換做是誰,怕也喜慶不起來。
武則天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不管怎麼說,長冇公主的事總算解決,至少讓她可以鬆一口氣,她淡淡地道:“那麼恆國公呢,恆國公如何了?”
武則天猛地提到了恆國公,秦少游頓時微微愣了一下,不禁道:“啊呀……臣竟忘了……”
“……”殿中頓時無言。
這麼大的事,你居然忘了,恆國公可是堂堂國公,是武家的親族,人家受了欽命前去大漠,結果卻如那被匈奴扣押的蘇武一樣,淪落於突厥人手裡,你秦少游居然忘了。
秦少游也大為汗顏,他確實沒把恆國公放在心上,而事實上,在官面上的國書裡,朝廷也沒把索要恆國公的事新增上去,這也難怪秦少游將那傢伙遺忘了,畢竟扣押了恆國公,對於朝廷本來就是有失體面的事,怎麼可能寫在國書上,公佈於眾呢,本來這事兒就是讓秦少游去私自磋商,好歹把人索要回來的,偏偏秦少游在那兒和自己的老丈人濃情蜜意,滿腦子又想著他的買賣,早就將恆國公拋在了九霄雲外,至於突厥那邊,秦少游既然不提,那就再好不過了,留著這麼一個人在,總會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