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嘆口氣,道:“桓兒,你長大了!”
“皇叔想來也知道會有這種密詔吧?”趙桓嘆著氣說道。
武植點頭道:“想也知道的,不過皇兄此舉乃是情非得已,皇兄對我恩情深似海,我粉身碎骨亦難以報答,如果你以為我心裡會有疙瘩,卻是大錯特錯,帝王,也未必就沒有一個朋友!”
趙桓輕輕點頭,武植見他猶自解不開心結,突然笑道:“方才聖上問我想不想看密詔,此言可真?”
趙桓驚奇的睜大眼睛,武植笑道:“親眼去看自然不敢,聖上可以說說若我意圖領兵,該如何問罪麼?皇兄不會真砍了我的腦袋吧?”
趙桓道:“那卻不會,父皇言道若皇叔意圖領兵,就將您……將您革職……在京城終老……還吩咐定要善待您……”
武植微微一愣,原來最後的處罰不過是軟禁在京城,比之自己所想卻是好上百倍,猛地思及和趙佶相交種種,一幕幕如在眼前,武植眼前微微模糊,眼眶,卻是有些溼了。
“聖上看到詔書時可曾盤算過真有這一日之時會賞賜臣多少銀錢?”武植笑著問,偷偷拭去了眼角淚痕。
“桓兒倒沒想過……”趙桓看出武植心情激盪,思及父皇,也有些惻然。
“皇叔,明日我會下詔請皇叔監軍,至於這份詔書,桓兒晚上會起香焚燒,請父皇收回詔書,想來父皇想看這一天也很久了!”趙桓默默放下了詔書。
武植笑笑,此時宋朝局穩固,百姓富足,民心軍心盡皆歸附,此時就算自己想造反,應者卻肯定寥寥無幾,這份詔書實在已經沒了什麼意義,趙桓也是看出這一點,才會燒掉詔書以求自己安心,就算這樣,也或真或假試探了自己一番,不過武植卻沒有絲毫怨他之心,親情,是通往帝王之道的第一道門檻,看來趙桓已經漸漸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只是心中有些感慨,歷朝歷代,親政很早的君主大多精明強幹,越晚親政,昏庸之輩越多,想想也是,做太子做個十幾二十年,每日戰戰兢兢,只怕被人取代,等熬到父皇去世,這等人大多心理已經扭曲,只會發洩自己壓抑很久的情緒,哪還有心思分辨是非。
趙桓,或許未來會是個不錯的帝王。
“你很好!很好!將來會是個好皇帝!”走之前,武植拍拍趙桓肩膀,笑著說道。
看著武植慈和的雙眼,趙桓突然眼圈一紅,低聲道:“皇叔,對不起。”
武植笑道:“傻孩子!你只要對的起列代先祖,對的起後世子孫,對的起千萬百姓,就已經足矣。”
趙桓紅著眼圈,用力點頭,看武植轉身向外走去,趙桓咬著嘴唇,突然叫道:“皇叔……”
武植回頭,卻見趙桓期期艾艾道:“以後……以後桓兒還能不能……能不能找您談心……”此時的趙桓才真正像個十六七的少年。
武植笑道:“傻小子,在我心裡,你永遠是膩在我懷裡聽我講故事的桓兒!”
趙桓似乎這才鬆了口氣,有些哽咽的用力點頭,目送武植離去……
……
靖康二年四月,正是東海西風季節,大宋水師數百上千艘戰艦盡起風帆,劈波斬浪,浩浩蕩蕩東行。
武植佇立船頭,遙望東方,心中情緒可說極為複雜,就算元朝全盛時期,東渡日本也終因颶風突襲而宣告失敗,自己卻要成為率領軍馬登上這個島國的華夏第一人,或許百年千年後,談論起此次東征,會言道為了新興的大商人階層之利益不惜勞民傷財,窮兵黜武,更會說極力主張伐日的自己是一個戰爭販子,畢竟今日之日本,還有百年千年後之日本,只會永遠生活在龐大帝國的縫隙中掙扎求存,永遠不復自己所來世界之榮光,但武植心裡,伐日卻是一個揮之不去的結,解不開的心結,或許只有在自己的雙腳登上那片土地,這個結才會隨之消散。
三妹默默走到武植身旁,脫下身上白狐皮氅,罩在了武植身上,然後靜靜站在武植身邊,陪武植凝視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