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聲響起,沉重的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隨著牢門的開起,一陣陰冷的風,“呼嘯!”一聲,猛地灌進牢房,吹得那燭火跟著一跳一跳的,明明滅滅間,叫人一時沒法看清楚來人。
來人慢慢踏進牢房,在來人身後的那一扇沉重的牢門,亦緩緩合上,“嘭!”的一聲,牢門已緊緊關閉,寒風因此不再,燭火亦不再輕易跳躍。
燭光漸亮,牢房裡,來人的模樣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來人似是身體有恙,眼底烏青,面上隱隱發白,整個人顯得有些病態,然,饒是如此,卻也難掩其卓然風采。
來人約莫已是弱冠之年,一襲簡單的素白長衫,身姿挺拔,除卻那一張世間難尋一二的好面容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來人的一雙藍眸,深邃悠遠,似是蘊著無垠的星河,叫人只一眼,便忍不住會沉淪其中。
但是,令人感覺到詭異的是,在來人推開牢門的那一瞬間,牢房裡的嘈雜聲,卻是在同一瞬間,就立時消失,除卻重重壓抑的急促呼吸聲之外,幾乎是掉針可聞。
順著重重壓抑的急促呼吸聲尋去,就見,在這一間牢房的盡頭處,還有一扇牢門,而在這一扇牢門外,還有一道結界,那些重重壓抑的急促呼吸聲,就是從那一扇牢門的視窗溢位。
透過這扇牢門的窗戶,裡面竟是別有一番天地。
小橋流水,雅緻竹屋…環境真是非常美好,猶如世外桃源。還有不少男男女女,似是居住在此地。
此時,若是神樂與神洛二人在此,定是可以認出這些男男女女,正是從地府裡陸陸續續詭異失蹤的彼岸一族的族人們。
若不是這些彼岸一族的族人們,聚在一起瑟瑟發抖,有些渙散的眼神正戒備驚惶地死死瞪著那一扇牢門,那單單是看他們居住的地方,整齊的衣著,紅潤的面龐……
恐怕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是個人,都只以為這些彼岸一族的族人們不是在此做客,就是在此隱居呢。
然,這些彼岸一族的族人們,從聽到牢門之外的聲音起,那些之前還在哭泣,還在咒罵,還在抱怨…的人,皆是齊齊閉上自己的嘴巴,壓抑著自己的呼吸,不敢再哭泣,不敢再咒罵,不敢再抱怨…不敢再輕易整出一絲一毫的動靜,唯恐自己惹來來人的半分注意。
顯而易見,這些彼岸一族的族人們,都心知肚明牢門之外的來人,是何人了,而對於此人,他們皆是存在著深深的畏懼之意。
彼岸一族族人們的這些變化,來人在踏進牢房之前,就已經可以預料到了,因此,來人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來人只是沿著牢房裡的階梯一步一步地走著,他目不斜視地越過牢房裡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懼刑具,目的明確的慢慢靠近牢房盡頭之處的那一扇牢門。
在來人距離牢房盡頭之處的那一扇牢門只餘兩步之遙的時候,那一扇牢門立時無聲地自動開啟,而同時,來人亦在那些彼岸一族族人們驚懼惶恐的目光裡,不傷分毫地進入結界,踏進牢門,不徐不疾地向他們走去。
在彼岸一族族人們驚懼惶恐的目光裡,來人停住腳步,一雙深邃的藍眸,來回掃視著這些瑟縮在一起,急急低下頭,不敢直視他,亦不敢輕易發出聲音的彼岸一族的族人們。
良久,來人微微勾起唇角,揚起一抹如沐春風般的微笑,用微微沙啞的嗓音,輕聲而不失禮貌地詢問道,“各位,在此居住良久,可還舒心?”
聞言,有人不受控制地抖著身體,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面,彷彿要在地面盯出一朵花來;有人猛地抬起頭,瞳孔微微一縮,用一種看怪物的目光,死死瞪著來人,下一秒,又迅速低下頭,身體劇烈抖著;有人則是被嚇得,直接昏死過去……
一時之間,場面真是異常難看。
然,這糟糕的場面,來人卻是直接無視,除卻那一雙藍眸微微涼了涼,竟似是沒事人一樣,又溫聲重複道,“各位,在此居住良久,可還舒心?”
儘管如此,此時的場面,卻依舊難看的緊。
“各位,在此居住良久,可還舒心?”來人彷彿很有耐心,一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不知從哪裡拿出的桃花枝,一邊再一次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