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瘋了?”
意識到破碎的白玉瓷瓶裡原先裝的東西是什麼之後,夜未央抓著錦瑟的肩膀,對她怒不可竭的吼道。
“嗯…嘶…”回應夜未央的,是錦瑟痛苦不堪的呻,吟聲。
見狀,夜未央額頭的青筋跳得更厲害了,沉吟幾秒,夜未央的眸光忽然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情。
“吐出來,對,吐出來,錦瑟,你聽我講的話了嗎?”夜未央拍了拍錦瑟的臉頰,試圖讓錦瑟的意識恢復過來,“錦瑟,聽我說,你才吃下那藥不久,現在吐出來,應該還來得及,你明白嗎?錦瑟,錦瑟…”
見錦瑟幾乎快要陷入昏厥的狀態之中,根本不可能回應自己,夜未央也不再指望著錦瑟自己會將藥吐出來了。
“錦瑟,得罪了。”夜未央迅速點住了錦瑟身上的幾個經脈,並將錦瑟攬入自己的懷中,頭一低,直接就吻上了錦瑟的唇。
“嗯…不…”本來已經快要昏厥的錦瑟,卻在這一刻,猛然清醒了過來,像是迴光返照,突然之間就有了力氣,竟是一下就將夜未央推開了。
“夜未央,你不能這樣做,咳咳…”錦瑟搖搖晃晃的站著,臉上有著明顯的怒意與羞惱。
也不知道是因為夜未央吻了她,還是因為夜未央想將她身體裡的藥物逼出來?
“錦瑟,不能這樣做的,不是我,而是你。”夜未央沒有去管手上的擦傷,只是望著錦瑟的眼睛,沉聲道:“錦瑟,趁現在還來得及,你必須將身上的藥逼出來。”
“不…咳咳…不可以…”錦瑟的聲音虛弱不已,可她的眼神,卻是異常堅定。
“錦瑟,你是不是真的瘋了?”夜未央指著地上的白玉瓷瓶碎片,怒道:“這種上古禁,藥,你怎麼敢吃下去?”
“當年顧寒之所以會身殞魂滅,雖然與白塵脫不了干係,可是,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卻是因為他曾經服下過這種上古禁,藥。”
“這種上古禁,藥,是可以逆轉一切內傷,是可以救回任何生靈,甚至能夠給予服下此上古禁,藥的生靈,一股額外的力量…可是…”
話講到這裡,夜未央不禁停頓了一秒,臉上的神情愈發顯得凝重,隨之開口的語氣,亦是愈發的憤怒。
“可是,若想要痊癒,若想要得到這一股額外的力量,就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畢竟,這世間沒有什麼東西,是不勞而獲就能夠輕易得到的。”
痊癒,力量,即使擁有了,又能夠如何?
不過虛假似水中月,短暫若曇花一現而已。
何苦為這虛假,為這短暫,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錦瑟,這代價,未免太過承重,你自己心裡清楚,你不能承受,所以,你別再痴…”
“別…別再痴傻下去…是嗎?”錦瑟氣息不穩的出聲,一向清冷灑脫的眼眸裡,早已經盛滿了難言的哀傷。
是呀,確實是夠痴,是夠傻!
也許,從她動情而不自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是在犯痴,是在犯傻了?
可是……
“既然…已經痴傻了幾萬年,那又何妨再繼…繼續痴傻下去呢?而…而且…”錦瑟神情變得有些詭異,她似淒涼似釋然,緩緩說道:“而且來…來不及了,已…已…已經開始了…呃…啊…”痛苦刺耳的尖叫聲,剎那之間從她的喉嚨裡溢位。
夜未央似是被震住了,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反應,直到一陣濃郁的黑氣,從錦瑟的身體裡破然而出,他才猛然回神。
“錦瑟,你…”此刻,凝視著已無半點虛弱之相的錦瑟,夜未央竟是無言。
從他知曉自己真正來歷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覺得,同為靈器所化,她應該是他們之中將七情六穀欠摒棄得最為徹底的人。
即使在那個時候,他已經察覺出錦瑟愛上了神樂,他也是這樣認為的,因為他覺得,錦瑟對於神樂的愛,或許只不過是貪圖一時的新鮮而已,並非能夠長久的維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