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一素怎麼也沒有料到,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爬到今時這個位置,如今,卻被神洛輕易地破壞,竟是再度跌落泥潭。
她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還有這些證據……
她、她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
蘭一素那一張因暴怒而漲紅的老臉,在短短一瞬之間,就倏然驟變,跟個女鬼一樣,蒼白如紙,本來咄咄逼人的氣勢,亦在剎那之間,徹底消弭無蹤,整個人幾乎沒了精神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不拉幾,萎靡不振。
神洛所言之事,儘管是鐵證如山,卻偏偏太匪夷所思。
是以,隨著神洛話音一消,這肅靜的大殿,即刻就跟有人端著一碗清水,“嘩啦”一聲,二話不說直直地往沸騰的油鍋裡倒去似的,眨眼間,就猛地炸開,變得鬨鬧不止。
“什、什麼!?”本來站在蘭一素身後的卞長老,不知何時來到蘭一素跟前,手指顫抖地指著蘭一素,又或者,現在應該叫她真正的名字:蘭一一,卞長老一張佈滿褶子的臉,又驚又怒,“你、你不是真正的蘭一素?”
鄭長老也是不可置信地瞪著蘭一一,只是他沒有像卞長老一樣失態,他嘲諷不屑地嗤笑一聲,“呵!原來,你自己才是真正的爛泥。”
他孃的,不過是一個連贗品都不算的垃圾玩意兒,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臉皮跟勇氣,之前居然敢對他指手畫腳,嫌棄這嫌棄那,還敢說他爛泥扶不上牆。
哼!現今,風水輪流轉,他倒是要好好瞧一瞧,誰才是真正的一灘爛泥?
鄭長老陰測測的想。
“嘖!嘖!嘖!”素來愛吹噓的江長老,摸了摸自己的兩撇八字鬍,一張尖嘴猴腮的臉上,竟是頗為自得,“不瞞諸位,其實,老朽早就察覺到此人有古怪了……”
“江長老高瞻遠矚,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在長老閣一向沒有什麼存在感,地位又低下的錢長老,不管對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聞言,又立即與平時一樣,連聲附和。
“錢長老過譽,過譽!”
“遙想當年,那真正的蘭一素蘭聖姑,真可謂是沉魚落雁,林下清風。”很久以前,曾經有幸目睹過蘭一素真容與風采的高長老,既惋惜又憤怒,“只是可惜,紅顏薄命,沒料想,她竟是著了蘭一一,你這惡毒之人的道,早早隕落…,你!你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對!高長老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錢長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除卻錢長老,其他長老亦紛紛道。
“嘖!要我說,就該將這蘭一一千刀萬剮才是。”
“何止千刀萬剮,她簡直該下十八層地獄。”
“不!這些懲罰與她而言,著實輕了,應散其魂,滅其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才是。”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這個法子,倒是不錯。”
“嗯,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
漸漸地,不知是有意,或者是無意,長老閣的那些人,皆是一副義憤填膺,恨不得當場將蘭一一誅殺,好以此來慰藉蘭一素的在天之靈與肅清彼岸一族的模樣。
其實,在蘭一一的真實身份被神洛拆穿之前,長老閣的一干人,就已經對蘭一一,有諸多不滿,亦莫提此時了。
被一個連贗品都算不上的垃圾玩意兒,明裡暗裡的使喚這麼多年,常常得不到太多好處不說,還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最糟心的是,你還不能臭臉,必須擺出一張笑臉,上趕著將這些都忍受下來。
這擱誰身上,誰能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