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的相處,邢霜早知道賈母的軟肋,每每一生氣只要提起賈敏的事兒來,賈母必會忘了之前的事。
果然頭幾句一說自己辛苦把賈敏弄回來,賈母的氣就消了一半,再一聽說尤氏的性子,賈母倒是真的冷靜下來了。
仔細一想,尤氏還真是如此。賈母嘆了口氣,語氣婉轉道:“她哪裡能跟你比,雖你倆出身一般,地位一般,可那邊始終不是珍哥兒當家。她怕被人看扁了去,少不得刻意奉承了些。”
邢霜很想說難不成自己剛來時就比尤氏好了?可當著賈母的面若真的這麼說了,那以後就別再想好好相處了。
她心裡一時鬱悶的發慌,又不得不在賈母跟前答應了會多照拂東府那頭,直到賈母開了口讓她回去,她這退了出去。
才走到仙鶴堂門口,邢霜這心頭實在憋的難受,突然覺得呼吸有些凝滯,忙伸手出去叫了聲“襲人”。
襲人就在一旁,及時扶住她家太太,看到太太的臉色,又當機立斷讓人送來臺架,直接讓人把邢霜抬回了清遠居。
賈母在仙鶴堂聽說這事兒,心裡咯噔一下,又唸了幾句阿彌陀佛。
自上回趙姨娘衝撞大太太一事,賈母就發現了,平日老大對家宅內事一概不理,可只要一旦牽扯到老大媳婦身上,他就會發怒,且一怒便牽及全家。
上一回只因一個姨娘惹得他媳婦生氣了,他就拿辭官威脅人,且還真的說到做到,跑去上表請辭。好在是聖人壓住了這事兒,才沒真的讓全家丟了差事。
而這回,自己都把老大家的氣的抬回去了,就不知這老大又會發多大的脾氣了。
賈母這心頭忐忑著,又不好拉下臉去給老大媳婦賠不是,一邊心裡又覺得委屈,她也是為了兩家更好,才把話說重了些。可還不得不有所動作,免得老大回來又要發火。
無形中,連賈母都沒發現,這個家已經早就不在她的掌握之中,而死死地捏在了大兒子的手裡。
她甚至都還沒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再肆無忌憚的發號施令,而是一切都得跟大房商量著來了。
賈母這頭急急忙忙叫來了王氏,將今日的事一說,最後對王氏道:“你素來與她最好,聽說她被抬了回去,你去看看,另外我這裡還有幾支人參,你替我一道帶去。”
王氏聽完這話,微微一笑,不說不去,也不說去,只道:“瞧老太太說的,這就見外了。幾支人參罷了,老太太不給,我也是要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