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後,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總算是掙脫了被各種藥水味包圍的我們好不容易鬆了口氣,不由得盯著彼此的臉大聲笑了起來,“感覺怎麼樣?”我問蘿拉。她熟練地戴好新的助聽器,眯起眼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候,我才總算是鬆了口氣。因為剛才陪著她從走廊一直到大廳門外為止,蘿拉的臉色一直都有些蒼白。整個人看上去恍恍惚惚的,我不得不隨時準備好去扶她。
萬幸的是此時此刻的蘿拉看起來又顯得很精神了,好像剛才的難受樣就彷彿是我一廂情願的錯覺而已。“那,我們回去吧—”這麼說著的我從褲袋裡拿出手機,打算給紫苑、和泉她們報個平安。因為太專注了,只顧低著頭的我差點兒撞上就在眼前的電線杆!
還好蘿拉從旁邊伸手拉了我一把。
“好好看著路啊,真是的!”
這時她看起來好像有點兒生氣的樣子,銳利的目光盯著我的同時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謝謝。”我裝傻似的笑了笑,馬上移開了視線,裝作看向夕陽的方向。
瞬間我忽然發現,現在就算是不借助筆記本,我也能讀懂蘿拉想要說的一些話了。偶然間為這個發現不由得感到雀躍的同時,又有些猶豫該不該告訴她。
最後,在偷偷瞄向她臉的瞬間,我還是轉移了話題。
“剛才你和南宮醫生都聊了些什麼?”
儘管有些生硬,但我仍舊輕鬆地說了出來,“想知道嗎?”蘿拉從旁邊看著我的臉,用惡作劇一樣的語調問。“想。”老實說,我也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再加上確實感興趣。所以,也就老老實實說了出來。
“到學校還有一大段路程,就當是解解悶兒吧—”說實話,我沒想到蘿拉會同意。她把食指輕輕抵在下巴上,像是說服自己一樣地小聲說。
然後,就把剛才和南宮醫生之間聊的,告訴了我—不是全部,而是部分。“這算什麼?只是因為你耳朵聽不見,就把你看成是累贅?”然而哪怕僅有部分,這部分的事實也讓我感到非常氣氛。
“一開始並不是這樣,媽媽她省吃儉用,帶著我幾乎跑遍了所有醫院。只是我們得到的回答都沒什麼區別,我想正是因為這樣,媽媽她才放棄了吧?”
“最後,連家都很少回了。”
蘿拉的口氣很輕鬆,看起來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甚至,臉上還帶著些許微笑。“她一定不想再看見我這個‘失敗品’吧?”接著,就陷入了小聲地自言自語裡。
她好像完全忘了我還在旁邊似的。“不是!肯定不是這樣!”
直到我不顧一切地否定她的話的瞬間,她才又把視線聚焦到我身上。“那,千尋你能替我把她找回來嗎?!”只是,那個瞬間,她也變得歇斯底里起來,就好像是把這些日子不斷積累的不快情緒都一股腦兒朝我使勁扔過來一樣—
“不可能做得到吧!不可能吧?!”
驚訝得我連反駁都忘了,她一邊說;一邊任由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掉下來!“既然如此,你有什麼資格那麼說!”她一邊說;一邊朝我走過來。聲音大得完全就是在喊叫......
“如果你是想安慰我的話,那大可不必!”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哭;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生氣,同樣,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她指責。但就算是這樣,即使我的理由再充分—“但是果然剛才的話,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抱歉—”這麼想著的我,立刻就對蘿拉道了歉。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平靜下來。頓時我還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還是別再說多餘的話比較好。所以我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等她平靜下來。
“唉—”蘿拉背對著我,正用茶色襯衫的袖口擦著眼淚。
花了些時間,可能有十幾分鍾吧?—蘿拉總算是再次轉過來面向我了,“氣消了?”我問她。“算是吧。”然後,我們倆繼續肩並肩走著。
“千尋—”就在眼前這段下坡快到終點的瞬間,蘿拉忽然輕輕用手拉住了我的短袖下襬,“要不然我們翹課吧?”然後,從揹著的包裡拿出了筆記本,邊寫邊給我看。
“什麼?”
一時間我以為她在開玩笑,“我不想去學校了!”可她馬上又告訴了我一次。這次,還特意加上了感嘆號。“你啊—”我剛想好好反駁一下她,哪隻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我這了,而是看向了我們身後的一家卡拉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