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概在途中換乘了兩站,之後車窗外的景色慢慢變了,兩旁原本整整齊齊站著的行道樹變得越來越稀疏,連同身後的一幢幢房屋也是一點點變得零星難覓起來。終於在這個坡道的盡頭完全消失不見了。
然而,此時此刻坐在最後一排的我們現在根本沒辦法欣賞這像是電影特寫鏡頭一般的景色,“紫苑會怎麼樣?”時時刻刻被這樣的疑問佔據著腦海的我們,現在能冷靜地坐在這兒已經不可思議了。
“蘿拉,麻煩你給紫苑打個電話—”我從位置上隔著和泉探出頭來對她說,聽完我的話,蘿拉微微眨了眨眼,歪了下頭。她似乎沒能理解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隨便編個理由都行。總之,能確認她的安全就好。”
和泉心領神會似的接茬幫我再向她解釋了一遍,緊接著就在這裡下車了。“這裡沒有多少車輛會再經過,而且離目的地也還很遠啊?你們真的確定嗎?”司機雖然有些疑惑,視線輪流在我們身上打量了一會兒,勸著。
“沒事,我已經聯絡了朋友,待會兒她就會來接我們的。”和泉雖然著急,但仍舊微笑著說,“是嗎?那還行。”司機像是被說服似的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我們就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下了車,身邊除了一塊看起來沒什麼用的告示牌之外,只剩下了身後一大片長滿雜草,看上去已經荒蕪了很久的土坡。即使已經用手擋住了從頭頂毫不留情傾瀉下來的陽光,也仍舊覺得很熱。
就在這時蘿拉撥通了紫苑家的電話,可奇怪的是等了很久,她都沒有接。“怎麼辦,千尋?”蘿拉急得有點兒不知所措,向我投來求救似的目光,“沒辦法,直接去她家吧!和泉,你知道在哪兒嗎?”
我的手輕輕搭在和泉肩上問。
“知道,跟我來吧!”然後,我們就在和泉的帶領下再次跑了起來!瞬間將城市那特有的喧囂甩在了身後。而當我們終於來到了紫苑家附近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這時,渴的不行的我們就在路邊的一個自動販賣機前停下,打算買瓶水喝。可就在我把從口袋裡好不容易摸索出的硬幣塞進投幣口的剎那,沒想到它居然卡在了那裡......
我不禁僵在了原地,瞪圓了眼睛!“怎麼辦啊!這個......”我轉頭看向蘿拉,發現此時此刻的她和我一樣,臉上都掛著尷尬又無奈的笑容。和泉在這時上前一步輕輕推開了我們,緊接著毫不客氣地對著眼前好像已經停止執行似的自動販賣機踹了一腳!
頓時發出了很響的聲音!把周圍的路人都嚇了一跳,好奇又忍俊不禁的視線紛紛往我們這邊聚集過來。“有時就得用這種方法才能解決問題。”接著,她無視了那些,轉過身來若無其事地對我們解釋說。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身後可樂掉出來的聲音。“你看吧?”
說完,她得意地揚起嘴角。之後,買了可樂的我們又兜了幾圈才在一條巷子裡找到了紫苑所居住的公寓。—不過,眼前高高的圍欄可難倒了我們,“直接翻過去怎麼樣?”
她思考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對我說。“你等等,就算我們能靠這種方法進去,可蘿拉怎麼辦?”說著,我趕忙拽住了她的手。“再說了用這樣的方式進去的話,不是更容易被誤會嗎?”
和泉聽完,很不服氣地甩開了我的手說:“事到如今你還考慮這個?!”她瞪著我,大聲反問。“當然了,我們又不是來—”然而就在我想要把話說完的剎那,從遠處的院子裡忽然傳來了窗戶玻璃被打碎的劇烈響聲!
頓時,和泉不顧一切地翻過了差不多有半個人高的圍欄,進到了院子裡。——紫苑就躺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身上滿是玻璃碎片!“紫苑?!”
“沒事吧?!”和泉馬上飛奔了過去—這時候,聽到動靜的我和蘿拉也用同樣的方法進來了,“紫苑?怎麼回事!”和泉和我趕緊將已經動不了的紫苑扛在了肩上,承受了她身體的大部分重量!
這才發現她渾身上下幾乎遍佈淤青,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還有些是已經結痂了的。每一個都彷彿像是饅頭那麼大!前額靠近右眼的地方還有著隱約可以看見的血漬!
“難道......?”
而就在我為她所受的傷感到震驚無比的剎那,眼前,一陣粗魯又蠻橫的聲音也在這時響起:“就因為你,我的生活被弄得一團糟!”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有著油光滿面的臉。
因為戴著帽子,此時此刻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你回來幹什麼,乾脆就這樣消失該多好!!”說完,他又舉起手裡拿著的酒瓶,一股腦兒似的將裡面剩下的酒倒進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