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七舅公是村裡大多人對這個老者的稱呼,隨弋不是本村人,也隨了別人的喊。
七舅公被隨弋攙扶到了椅子上,隨口問了一句:“之前你回村裡的時候,我瞧著你渾身都溼了,可是掉水裡了?著涼了沒?身子不舒服沒?”
一連串的關心讓隨弋有些不適,便是搖頭說沒事了,七舅公看看她,看不出什麼毛病便是不說了,又聽得身後屋內的動靜,問:“村頭那車,是你朋友開來的?”
“嗯...他是個醫生,人挺好的,肯來幫忙看看”
“那是很好了..尋常醫師,哪裡肯來我們這種地方,你這丫頭能耐...”
想了下,他嘆口氣,“你奶奶苦了這輩子,唯一的好運就是遇上了你這麼個好丫頭...”
隨弋聞言,一攏細長俊秀的眉,緩緩說:“是我的幸運”
七舅公沒多問,只以為隨弋是謙虛,這丫頭素來如此,他也不多說,只下意識拿葉家的子女來跟隨弋一比,面色沉了沉。
“你奶奶一共生了六個孩子,那年打仗,頭兩個沒能活下來,後一年,大饑荒,又死了一個,那時候,你奶奶的身子就已經極不好了..為了葉家的香火,她還是懷了後面三個,就是那葉準葉章跟葉秋,兩年一女,好不容易拉扯大了點,偏偏葉章不孝,你爺爺又沒了...那葉準~~不提他,他比葉章更讓你奶奶難過,唯有一個葉秋...”
葉秋,也就是隨弋嘴上需要喊的姑姑,是葉家的么女,隨弋還沒見過,因為早年那會,她就出了什麼事情,不得不離家...走的時候,老太太偷偷給了她錢...
結果就讓葉章那渾人有了藉口...
弄到這步田地,也只能說老太太是真的命不好了。
隨弋垂眸,眼裡泛上淡淡的涼意,轉移話題,說:“那墳頭是怎麼回事?”
七舅公似乎早料到隨弋會問這事,事實上,他也是專門來講這事的。
“這事,村裡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的,這些年也都老了走了,我算是比較知情的,但也不多...你爺爺這邊祖上,早年好似是做當鋪生意,有些底蘊的,有些古時候的物件,我們也不懂這個,字都不認幾個,飯也吃不飽,那時候也沒人收這種玩意,所以都沒在意,時間一久,東西傳啊傳的,不知道還留了多少下來,傳到了你爺爺手中...後來鬧什麼大革命,紅衛兵來家裡查了一次,說你爺爺是地主餘孽,抓了進去,鬧了不少動靜,你爺爺的身子骨就是在那時候壞掉的...後來出來,人也不大行了..”
七舅公一口氣說太多,氣有些上不來,隨弋拍了拍他的後背,他才有了氣,緩了下,慢慢說:“本以為這事就算完了,一家也能好好過日子,卻不成想..那葉準曉得家裡的那些東西值錢,便是動了歪心思,想要買賣了出去,你爺爺不肯,爭執之下,那葉准將你爺爺推傷了,搶了東西就跑,卻不知道你爺爺的身子在那推之下就徹底壞了,沒過多久就奄奄一息,恰好那時候,葉章跟葉秋又出了事...一下子扛不住,走了”
隨弋聽著,也沒說話,她看得出來,這些都是字首,七舅公要講的還在後面。
“走了之後,我們給你爺爺弄了靈堂,家裡三個孩子都不在,都沒人守靈,就你奶奶一個,說不出的淒涼,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寒,也在那一晚,我總覺得會出事...”
出事?
隨弋下意識看向七舅公的眼睛,看到的便是深深的恐懼。
“那一晚,你爺爺的屍體不見了”
什麼!
隨弋怔了怔,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