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青雲劍主,是本宮高估自身了。”
唐心嘴角綻開一片嫣紅,但她渾不在意,任由鮮血順著自己削尖的下巴滴落,配合上唐心千嬌百媚的神情,竟突然散發出一種悽婉動人的驚世之美。
蘇老似乎也因唐心這一手心神為之一迷,雖愣神只是在彈指之間,但當蘇老回過神來唐心卻早已拉開雙方的距離,正從懷中掏出一面錦繡雲帕,細細將嘴角血跡擦拭乾淨,那悉心的樣子讓人感覺她似乎是一位深處閨中對鏡梳妝的婷婷少女,渾然不像一個已經有了家室、年過四十的中年婦人。
不僅如此,唐心拭去嘴角血跡之後,竟對面前聲勢駭人的蘇老視而不見!她解下發髻間的步搖、流蘇、梳篦、琳琅……將滿頭黑髮乳瀑布般揮灑而下,一直鋪展至膝間,隨後直接走到身旁的岩石上坐下,將黑髮橫放於膝上,就這般自顧自一點點的梳妝起來,
唐心突然轉變兩人的對立姿態,蘇老乍然間反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就算再決絕,但身為前輩高人總不能這時出手去對付一個晚輩,那與偷襲有何異?但若不打,那剛才兩人的所為又是為了什麼!
一時間蘇老竟被唐心這一手推進了兩難之境,進退不得。
這就像是往燒紅的烙鐵上破了一碰冷水,讓原本火熱的溫度驟然間冷了下來。
心中憋著一股火氣的蘇老亟待發洩,但卻進退維谷,他翻騰的怒氣將他兩頰憋得通紅,大吼之下憤然間一劍斬出,形如彎月的丈許長見光擦著唐心的額頭就飛了過去,將她剛準備插入髮間的一件步搖斬成兩截。唐心的素手還握著步搖空空如也的末端,她隨手將這殘物丟入路邊草叢,隨後對著蘇老嬌笑道:“前輩,本宮就梳個頭,這點時間莫非前輩都等不起嗎?”
“你……”
蘇老的火氣越來越盛,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但偏偏卻拿眼前的唐心毫無辦法。唐心確實在修為上不如蘇老,但拿捏人心的手段卻登峰造極。鬥,分文鬥跟武鬥,但在唐心這裡,她卻更喜歡心鬥!
您是前輩,更是天下第一大派崑崙中德高望重的前輩,那就得為自己的名聲和崑崙的聲譽著想,無端出手對付一個早已放下抵抗的弱女子,這等事情可不是崑崙的武林泰斗所能做的。
看著唐心眼中愈來愈明顯的得色,蘇老怎會不知道她的用意,但驟然間被唐心拿捏到了短處又無法反制,蘇老心中憤憤難平。他立時抬頭重新開始尋找商徵羽的所在,自己無法對唐心動手,但對商徵羽動手可不會有半分的遲疑。
唐心眼中笑意更盛,她將一縷髮絲在鬢角盤好,將一根剛從袖中取出的孔雀翎髮簪插於其中,嬌笑道“我勸前輩別白費心
機了,喏,商徵羽在那裡,不過此刻的他可不是一個人。”
不用唐心指點蘇老也已找到了商徵羽的所在,不過這一看卻讓他心中一沉,而且就連原本煩悶的心緒也在這一刻化作了滿心的愁苦。只見商徵羽身邊此刻果然站著幾名麗人,其中一人正梨花含淚的看著自己,雖然見到自己往來依舊露出了笑意,但那笑意背後卻是濃濃的悽苦。
“義父,我們回去吧。”
顧青城幾度張口,最後卻只說出了這樣一句,身旁的商徵羽在心頭微微一嘆,就連他身邊站立的雨柔薇和暮非煙望著顧青城的豔中露出了些許憐惜。
有些話不說透其實對所有人都好。
“蘇前輩,我想此間只是有了些許誤會,大家都是為了北上抗擊虍虜而聚集在此,若是出了此等笑話又讓天下豪傑如何看待我們風雨閣和崑崙。”
花飛雨適時插了一句,頓時將蘇老點醒。唐心饒有趣味的看了瞥了花飛雨一樣,與此同時花飛雨也正巧講目光掃向唐心的所在。花飛雨眉眼含笑的翩然上前,接過唐心手中的梳篦,開始親自為其梳妝起來,並柔柔道:“唐香主一直是飛雨心中景仰的前輩,上次匆匆一別可是讓飛雨傷心許久,此次可不能再讓前輩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餐風飲露了。紅袖藍翎,還不快快過來幫前輩梳妝,待完畢之後我們好速速回去讓我風雨閣好生款待二位前輩。”
雖然只是寥寥幾句,但言語中顯示不著痕跡的提點了一番蘇老,又借勢與唐心親近,誰也沒有拉下,這般純屬圓潤的手段讓蘇老都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
蘇老本想瞞著顧青城做出這些事,到時候木已成舟,顧青城除了接受也別無他法,沒想到卻被唐心碰巧攔下,滿心鬱悶的同時又自覺沒有臉面去見其他人,所以自覺向花飛雨請辭之後果斷搬出了風字院,去到益陽城外的雨字莊園鎮守糧餉去了。畢竟風雨閣還要利用顧青城的聲望匯聚天下豪傑,不可能對她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