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徵羽這些時日一直在福祥院閉關療傷,也就是在眾人前來福祥院拜訪的時候才知道蘇老和顧青城的關係,卻不知蘇老就是蘇雪音的生父,否則怎會如此坦然的與蘇老面對面在涼亭中坐下。
不過當蘇老自覺將一切向商徵羽和盤托出之後,商徵羽顯示一愣,隨後立刻起身,對著蘇老雙膝跪地,正色道:“商徵羽有愧蘇雪音,有愧蘇老,請蘇老責罰。”言語之中,有著濃濃的請罪之意。
蘇老淡然的看著面前跪在地上的商徵羽,心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蘇雪音小時候的音容笑貌,不僅心中感懷,他確實對商徵羽有心有成見,但死者已矣,責罰又有何用。
蘇老單手上託,商徵羽整個人只能不由自主的起身:“老夫若是要怪罪於你,這天下何人可阻?老夫找你出來只是有幾件事要問你,剛才若是你憑本事獲勝,那老夫自不會提。但既然你方才落敗,按照我們定下的規矩那你可就別怪老夫責問你幾句了。”
“蘇前輩請說。小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商徵羽語態恭敬。他與蘇雪音一起在山上養傷時鮮少聽聞蘇雪音提及自己的父親,所以也不知蘇老的為人如何。
果不其然,第一問蘇老就問到了商徵羽與蘇雪音相識與分別的經過,商徵羽自然死和盤托出。聽到白蒼天一式破魂掌將蘇雪音擊斃,蘇老頓時滿面赤紅如血,周身氣極鼓盪當真是洶湧澎湃,就像是一座隨時爆發的火山。
蘇老心中憤懣難抑,體內真氣再難以把持,只聽轟然一聲巨響,身前那張永整塊青石雕琢而成的石桌在蘇老掌心漏出的剛猛之氣的轟殺下瞬間崩碎,迸濺的細碎石塊又在蘇老周身環繞的罡風中被碾成齏粉,一陣煙塵過後,這石桌的桌面便消失不見,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石墩矗立在此。
略微平復一下心緒,蘇老終於是目光重新轉向商徵羽,雙目間恨恨之色一閃而過:“商徵羽,你今後有何打算。”
“晚輩本想與蘇雪音一同赴死,結果因緣巧合被清風撫月閣閣主所救繼而加入閣中。這些年商某苦修不怠,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親手宰掉那白蒼天為蘇雪音報仇!”
商徵羽言辭懇切,聽得此話蘇老總算是面色緩和了少許,不過依舊冷笑道:“那白蒼天被世人稱作冥域之主,乃殺手榜上第一殺神,有道是‘白綾十丈,遮蔽諸天萬道!幽冥一語,判定眾生陰陽!’,你雖然天資上佳,但修煉過冥羅殺道傷了根本,就算有心算無心,也不可能是白蒼天的對手!”
面對蘇老的輕視,商徵羽竟搖搖頭,反駁道:“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白蒼天再強也終有從神壇跌落的一天,更何況此刻的白蒼天已並非不可戰勝!”
“哦?你最近有白蒼天的訊息?”蘇老眉角挑起,雖然依舊一臉淡漠,但眼中已經露出求知的神色。
商徵羽也不隱瞞,將之前自己送曹應龍南下燕京與白蒼天遭遇的經過告知了蘇老。聽得商徵羽以身為餌,隨後以水遁之法避過身後眾多江湖高手的追擊,誰料卻迎面撞上白蒼天,最終苦戰不敵最後被白蒼天強行將封在商徵羽體內的冥羅殺道內勁重新抽取,並吸納回體內以續命……
蘇老的心緒隨著商徵羽的講述起起伏伏,最終聽聞自己的師兄顏真道親自出手,遙遙一劍便讓白蒼天灰溜溜的滾出燕京,頓時心中大快!
“哈哈哈哈,白蒼天啊白蒼天,想不到如今你竟然如此落魄!”蘇老仰天大笑,涼亭頂上的瓦礫隨著蘇老的笑聲丁零當啷的交擊著,久久不絕。
但笑著笑著,蘇老卻驟然留下了兩行熱淚,哭笑道:“這些年我都以為當初是自己死裡逃生,卻沒想到你也是重傷垂死,功敗垂成,我恨啊!”
商徵羽從蘇老的話中聽出了別的意思。
當初江湖中盛傳,在青雲劍主出關之後,聽聞自己的妻女先後離世,悲憤難抑,與白蒼天展開生死決戰,結果白蒼天技高一籌,蘇老被同門師兄弟救走,此後在江湖中便再沒了蘇老的訊息。
看來事實並非如此,蘇老當是和白蒼天拼了個兩敗俱傷,而白蒼天巧施妙計騙退蘇老,如今蘇老自覺痛失良機,才會如此悲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