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手中的劍,與其他的劍有所不同。
以一根蒼老的枯枝為劍柄,表面在多年的使用中已然泛起了一層厚厚的包漿。枯枝如虯龍般向上纏繞,與劍身的接合處嚴絲合縫的融合在一起,就像是枯枝中長出了一節劍身,可謂是渾然天成。
劍身通體成暗銀色,劍鋒側面淺淺刻著一道道如同樹葉脈絡一般的花紋,看似雜亂無章卻又別有韻味,看得久了,修為稍差之人都會沉浸在其中,難以自拔。
蘇老的食指又彈撥了一下劍身,清脆的聲響盈盈悅耳,卻讓西門晉臉上的冷汗忍不住的流淌下來。
嘀嗒,嘀嗒!
冷汗滴落在西門晉身前,如同在青石地板上綻開了一朵水花,靜謐中散發著愈發濃厚的惶恐。
西門晉此刻已然是面如死灰,這一聲聲悅耳的叮嚀聲對他來說卻如同一道道催魂魔音,不斷震盪著他的心神,讓他難以自控。
西門狂也是如此!
起初西門狂還對四哥西門晉的行為有所不解,但西門晉在西門家中素以見多識廣而聞名,所以西門狂在西門晉面色驟變之時並未懷疑,而是意圖在旁靜觀其變。
但當第一聲劍音響起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越是功力高深之人,體會越深。反而是修為不足者對蘇老散發的這絲氣韻沒有太過深入的體會。
西門原已經有了勢境的修為,感覺胸悶難當,頭暈目眩,即使他將內勁運轉周身同樣難以化解,但也僅此而已。身後的那群普通西門家子弟則幾乎是毫無感覺,但他們看著前方兩位叔伯露出如此痛苦的模樣,又怎敢上前。
場面就這般詭異的僵持著,直到蘇老彈出了第三道劍音。
叮
這不是一下,而是三下連彈!食指,中指,無名指陸續從劍刃上點過,三聲輕重不同的劍音在劍身周圍交纏共鳴,也不知發生了何種變化,其內蘊含的氣韻竟瞬間擴大了無數倍!
剎那間,四周景象驟變!
西門晉和西門狂就彷彿掉入了用利劍鑄成的海洋,身邊無數利劍如游魚般穿梭不定,無上劍氣包裹住二人,那森冷的觸感從他們的面板上滲入體內,幾乎要將他們丹田處的命元之火頃刻間絞殺熄滅!
幻境來得快,去得也快。
西門晉和西門狂還沒有半分動作,周遭就已經恢復了
原樣,即使此刻已進入嚴冬,但對於二人來說比起剛才在幻境中的感受,此刻已然是溫暖如春。
西門狂功力稍差,被蘇老的氣韻所懾還沒有反應過來,西門晉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曲身對蘇老恭敬道:“多謝前輩不……”
話未說完,西門晉只感覺自己一陣頭暈目眩,身體再不能動彈,眼睜睜看著地面與自己越來越近,隨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西門狂更是如此,他還不如西門晉,連醒都沒醒過來就直接暈厥,之所以沒倒下,只是因為他不像西門晉還要妄自動作罷了。
蘇老再不理會二人,手中寶劍一聲輕吟便飛入身後劍匣。眾人這才發現蘇老背後的劍匣竟然是個通體黑色、由不知名材質鑄造的長形方格,中段由普通的素色麻布包裹,斜斜掛在蘇老肩頭。寶劍飛入之時黑匣上開啟一記暗格,將寶劍吞入其內,從外面看來,根本看不出這黑匣中藏著何種物件。
蘇老一動,立刻將原本場中的平衡打破,暈厥的西門狂晃動兩下,轟然間直挺挺的仰面躺倒。雙目圓瞪,但顯然已經失去知覺,腹部原本不斷鼓脹修復傷勢的肌肉也已停歇,觸目驚心的掌影還留在原處,震懾這所有對此間變化一無所知,還想要妄圖再來招惹蘇老的西門家子弟。
不過蘇老多慮了,西門原件兩位叔叔毫無徵兆的直接敗北,雖然不清楚這其中的變化,但卻足夠讓他嚇破膽了。他見蘇老的目光望來,立刻渾身劇烈戰慄,就如同被嚇壞了的鵪鶉,連動都不敢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