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以你之名為你祝福
——程詡番外
依然離開的那天,夕陽格外得美,站在落地窗前,我默默地點燃了一支菸。煙霧繚繞間,我看到落地窗外,天際幻起一縷一縷的晚霞,像是水面漣漪,細細碎碎浮漾開來。半空便似散開了五色綢緞,光彩流離,四面卻漸漸滲起黑,彷彿墨汁滴到水盂裡,慢慢洇開了來。
我吐出了一團煙霧,目光迷離地望著窗外漸暗的街景,到最後驟然一亮,亮過了沒有開燈的屋內,是路燈亮了!窗外,車水馬龍,燈光璀璨,赫然一座不夜城!這一幕其實很漂亮,夜幕降臨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個城市最為綺麗的時刻!
只是這樣美麗的景色,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看到了!我已經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十分危險的決定,或許這個決定會讓我明日便死無葬身之地,但是為了我這一生的摯愛,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去做!
我轉身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緩緩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沒有開燈的客廳裡,我只能看到傢俱模糊的輪廓。黑暗籠罩下,周身的空氣彷彿異常安靜,靜到我可以清晰地聽清自己的呼吸聲!瀰漫的沉靜中,我回想起了自己的過去,想起了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人,葉唯安。
第一次見她那一年,我九歲,在唸小學三年級。新學期開始的時候,老師帶了一個沒有見過的女生走進教室,對大家說:“這是從今天開始和我們一起學習的葉唯安同學,大家多多照顧她。來,葉唯安,和大家介紹一下自己。”
那女生怯怯地低著頭,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大家好,我叫葉唯安。唯願你能安好的唯安。”那時程詡還年少,並不能理解這個名字的境界,這個女孩子的名字還真是特別,唯願你能安好,只顧著別人安好,自己可怎麼辦呢?
剛好這學期程詡的同學轉學去了其我學校,我身邊的位置就空了出來,老師就理所當然地讓葉唯安坐了我的同桌。我們的故事就是從那裡開始的。
老師說讓我們多照顧新同學,我作為她的同桌,自然就承擔了這份責任。那時她剛搬到學校附近不久,對周圍的一切還不熟悉,我就每天送她回家。她是一個很不願意開口說話的人,走在我身旁的時候時常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卻不是能耐得住沉默的性子,總是和她說話。漸漸地,她的話也多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我們成為了很好的朋友,週末也經常一起出去玩。我總想帶她去海邊撿貝殼兒玩,或是去攬月橋上看風景,可是她卻總是推脫。
我再三追問之下,她才說出實情,原來在搬來這裡之前,她出了意外,從攬月橋上掉進了海里,多虧別人把她救回來,但是那之後,關於以前的事情她就完全不記得了,對海水也有一種本能的恐懼!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每一次我問她過去的事情,她都不回答,原來她根本就不記得了!
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讓她克服對海水的恐懼,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好,甚至超越了和同性朋友的關係。我問她,當初落水是誰救了她,她說不知道。我不信,哪有人會不記得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誰的!
她說,她媽媽告訴她,是她表哥救了她,可是她記得那時在半夢半醒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那個人應該才是救她的人,絕不是她表哥。至於那個人是誰,她毫無頭緒,也不知道去問誰。她說每次問她媽媽關於過去的事情,她媽媽都說,前塵往事,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問!
我那時覺得她媽媽好奇怪,別人家的孩子失憶,父母都想盡辦法幫孩子恢復記憶,她媽媽怎麼還不想讓她想起來呢!我就跟她開玩笑說:“你媽媽不告訴你你就去找你爸爸啊!”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她家是單親家庭,她爸爸在S城還有一個家,並不和她生活在一起。原來她以前叫楚歆然,葉唯安是父母離異後隨母親改的名字。
我們就這樣一路一起長大,可以算作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漸漸地成為了最瞭解彼此的人。高三的時候她對我說:“程詡,我好像喜歡上宋逸然了!”宋逸然是我的同班同學,我最好的哥們。我笑著說:“喜歡就追啊!祝你成功。”
高中畢業後,她和宋逸然在一起了!我們在一起的經過,我沒有多問,我只知道,看到她投入宋逸然的懷抱,我的內心說不出的苦澀。那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對她的感情早就不是青梅竹馬那麼簡單的,我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