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唯安和景溫言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的就只有坐在走廊裡失落髮呆的程詡以及正被護士推走的身上蓋著白布,已經沒有了呼吸的楚依然。“依然……”眼前的場景著實讓葉唯安難以接受。她捂住嘴,向後踉蹌了兩步,幸得景溫言扶住她才沒有跌倒。她機械地搖著頭,像是一臺故障的復讀機一般一次次地重複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葉唯安回想她和楚依然的最後一次見,竟已是近兩月前的孫沁的婚禮上。便是那時,也不過匆匆說了幾句話。誰曾想再見面就是陰陽相隔!葉唯安無法接受,怎麼活生生的一個人如今說沒就沒了。
念安年幼,對死亡沒有什麼概念,懵懂地問程詡,”爸爸,媽媽是不是睡著了?”
程詡輕輕將念安抱在懷裡,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念安,這一次,媽媽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念安懵懂無知的提問和程詡滿是無奈的回答讓葉唯安心中一酸,淚水止不住地落了下來。望著傷心的葉唯安,景溫言嘆了一口氣,將葉唯安攬進懷裡,動作輕柔地安撫著她。這種親人離開的痛,他再明白不過了!
“依然好好的,怎麼會出這種事?”葉唯安低聲輕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再問程詡。
程詡眼中猶含著淚水,嘲諷地輕笑了一聲,“還不明顯嗎?小野家的人容不下依然了!”
“你說依然是被小野家的人害死的?”葉唯安有些激動地問,“這世上沒有王法了嗎?怎麼能容他們這樣草菅人命!此事我定要向他們要個說法!”
程詡搖了搖頭,低下頭輕聲說:“可是唯安……你再怎麼要說法,依然……也回不來了!我想,依然現在大概不會再想和小野家的人有什麼瓜葛了!我們讓她安靜地走吧!”
“對啊,再怎麼樣依然都回不來了!”葉唯安輕聲重複著程詡的話,淚水又一次濡溼了眼眶。
“唯安……”半晌的沉默後,程詡緩緩開口,喚了葉唯安一聲,聲音乾澀而沙啞,“可不可以替我照顧念安幾天?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此時葉唯安才發現,雖然程詡和楚依然早已離婚,但是程詡始終未能放下楚依然。楚依然總說自己不被人愛,可是至少最後她是被人愛著,被人念著的!
程詡並未將楚依然臨終前告訴他的那些有關顧巧容和簡碧瑤要對景溫言下手的事情告訴他們,但是有些事情,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爸,依然沒了……”晚上,葉唯安打電話含淚將楚依然的死訊傳達給了楚意澤。
掛了電話,楚意澤沉默地點燃了一支菸。這麼多年,楚意漠夫婦不聞不問,時常將楚依然甩到他這裡就做了甩手掌櫃。因此楚依然在他身邊的時間,只怕是比在她父母身邊的時間還要多!他一直將楚依然看作自己的女兒,與葉唯安和楚茵然沒有什麼分別。如今楚依然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沒有辦法不難過!當初楚依然執意和程詡離婚,和小野洋次結婚。她固然有錯,走到這一步也終究令人心疼!
小野浩一坐在書房裡翻閱著檔案,書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說!”小野浩一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沒有一絲感情地說。
“老闆,楚依然死了!”
“哦?是嗎?什麼時候?”
“就今天下午。”
“那她死前,是誰在她身邊?”
“是她的前夫,程詡。”
“程……詡……還有別人嗎?”
“沒有了!葉唯安和景溫言後來趕去了醫院,但是遲了一步,並沒見上楚依然最後一面!那楚依然死前彷彿和程詡說了些什麼,但具體是什麼就不知道了!”
“好了,我知道了。”小野浩一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簡碧瑤辦事倒還算效率,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不過這楚依然臨死倒是還幫了他一個忙!
楚依然死後,連著下了兩日的大雨,到她出殯那天卻是個晴天。楚依然生前朋友不少,卻都是些一起喝酒一起蹦迪的酒肉朋友,真正的朋友並不多!因此最後來送她的人也很少,只有楚意澤一家,葉唯安夫婦帶著念唯以及程詡帶著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