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的父母也得到了訊息,頓時趕了過來,沈父情緒失控的撕扯著曲森的衣領,幾乎吼道:“你這個人渣現還來做什麼,貓哭耗子,還是看看自己造的孽?”
曲森皺了皺眉,可他卻始終沒有躲避,任沈琳父親拉扯著自己。
他陷入到了沉默中,似乎在回憶自己這些年做過的種種,痛苦再次寫在了他的臉上,卻呢喃著說道:“她醒了嗎?”
我似乎看到了曲森那顆已經死透了的心,他整個人就這麼失魂落魄著,然後喪失了所有表達的能力,傻愣的站著。
“當初就不該相信你,賺幾個臭錢就顯擺,我瞎了眼讓小琳跟著你。”
我連忙上前勸道:“叔叔你鬆開他吧,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沒有再提的必要了,我們現在只期盼著沈琳能夠安然醒來。”
曲森抬起頭看著我,好似下了很大決心道:“如果沈琳能夠醒來,告訴她,我們之間兩清了。”
警察拉開了沈父,將曲森帶離了重症監護室,臨走時,曲森嘴角一斜,苦苦一笑。
我目送著他離開,卻沒有絲毫的痛快,直到他已經不在我的視線裡,我也沒有離去,我站在原地想了很多,包括一些人,還有一些事情……
他的情緒,已經更直觀的告訴了我,曾經經受了什麼樣的摧殘,而現在的他或許真的已經將過去看透,所以才能如此平靜的面對法律的嚴懲。
……
曲森走出大廳後,我忽然看到了躲在角落哭泣的中年女人,雖然許久未見,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她是曲森的媽媽。可能是為了不刺激到曲森情緒,她剛剛並沒有出現在曲森的視線裡,只是躲在角落裡偷偷看著,偷偷哭泣。
曲森一直是她的驕傲!
即便這幾年曲森賺錢了,可曲森媽媽似乎並沒有改變生活方式,穿著樸素一如從前,望著她痛苦離去的背影,即便作為旁觀者,我亦心如刀絞,曲森是貧困家庭,從小便自立自強,家鄉是在甘肅一貧困縣的村裡,弟兄姐妹一共四個,他排老大。
我見過他家的房子,怎麼說呢,跟危房差不多,梁頂是蜘蛛網,不多的傢俱上結滿了灰塵,幾個孩子住在一間房,凹凸不平的牆壁掛滿了獎狀。
我們學的是旅遊管理,他成績是真好,大學幾年都是標兵,每次拿了獎學金和助困金,做家教拿的錢都往家裡打,三百五百的打,那一年,線上支付還沒現在這麼普及,而他那破舊的,由他母親縫的布錢包裡,連個紅票子都沒,倒是在錢包裡面有不少2寸的照片。
有他父母的結婚照,有他小時候,有他弟弟和妹妹,還有一頭老牛。
記得他跟我說過,小時候放學回家,看到媽媽在牛圈裡,用擀麵杖打牛。因為牛掙脫了韁繩,跑到糧倉裡,糟蹋了很多糧食和瓜果。媽媽邊哭邊罵:“你咋浪費糧食啊,你咋這麼不聽話啊!”
他呆呆得看著,牛眼睛裡也留著淚。就覺得好傷心,牛是莊稼戶的命根子啊,你打它,它也不懂。但那時候突然就覺得它懂的,它躲也不躲,留著眼淚,默默得站在那裡捱打。
後來他爸說,牛是餓極了才掙脫的,最近它幹活多,又總是吃不飽。
我記憶中,總是清晰得記得他講這番話的那個瞬間,就覺得牛好辛苦,他爸媽好辛苦,生活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