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快要崩潰的痛苦中手足無措,已經哭不出聲音,下意識的將她的手越握越緊,她伏在我耳邊勸慰道:“我們別在這浪費時間,沈琳還在醫院等著我們。”
我點了點頭,迅速的跟黎詩上了車。
車子將我與暴風雨再次隔離開,黎詩斜著身子替我係好安全帶,駕駛車子衝破雨霧繼續前行,後視鏡中曲森蹲在地上,他深埋著頭,好似在聆聽著落雨聲,又或者在想一些心事,但我卻不能因此肯定,他的靈魂是否也在風雨中懺悔……
雨水還是沒有停歇,風透過沒有關嚴實的縫隙,吹動著車內的平安福,吹亂了我的頭髮,我終於痛苦的嚥著口水,對黎詩說道:“對不起!”
黎詩跟著我一起哭泣,在紅綠燈路口等待期間,她擦了擦眼淚,伸手拿起中控臺上的煙,抽了一支菸塞進嘴裡,笨拙的點燃,然後在猛烈的咳嗽中將煙遞給我……
……
一支菸抽完,我的心緒也漸漸平息了下來,可交通卻因為暴雨變得無比擁堵。
雨水不斷的瀉落,像幕簾一般掛在了擋風玻璃上,我在這封閉的空間裡感到有些壓抑。
黎詩在路口做了個決定,她將車子開到一家超市門口,然後舉著傘和我一起在暴雨中狂奔。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異常冷靜的黎詩無比拼命的一次,後半程,幾乎是她拉著我跑。
無巧不巧,我路過從前上學時經常來的清吧,沈琳學會鋼琴後,第一次演出就在這裡,那會她嚷了半個月,“強迫”著我來看她的第一次演出,結果我中途來了,以至於她緊張到彈錯,引來現場一陣噓聲,臉皮薄的她當場哭了出來,弄得大家尷尬著一陣賠禮道歉。
真好,那會兒她哭鬧隨心,不似如今淡漠壓抑。
我繼續在這條潮溼的街上拼命奔跑,丟了傘,卻不敢停歇,路的盡頭便是醫院了……我彷彿看見自己的影子,落在了雨水裡,又被街上的霓虹燈光攪合著,從清吧向遠處延伸而去,繼而讓我步履沉重,好似要阻止我離開這裡,可我不得不離開……
……
醫院的急症室外,我和黎詩站立的地方,已經積攢出一片水跡。
搶救還在進行中,我生怕黎詩會因此而生病,忙勸著念歌帶她去醫院對面的服裝店,買套衣服換上。
念歌從護士那兒借了把傘,連拖帶拽才將黎詩帶走,而黎詩似乎不願意我離開她的視線,生怕我做傻事,我對她做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她放心。
急診室門口再次剩下我一個人,護士進進出出,卻沒有帶給我只言片語的訊息,而身體瘦弱的沈琳正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和死神博弈。
實際上,從前是我不夠了解她,她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灑脫的女人,可她卻將自己最好的年華都給了我,而很多事情我做的不好,甚至大錯特錯。
比如,我親手將她和魔鬼撮合成了一對;因為怕傷害她,不愛她卻從未跟她正面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