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詩坐在車子裡,她似乎心事比我還多,許久問我道:“你緊張嗎?”
在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寂靜中,我搖了搖頭說道:“不緊張,因為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會把這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弟弟,陪他長大。”
黎詩“嗯”了一聲,調低了靠背,呼吸均勻的睡著了,我也隨著她的睡去,結束了一天的疲憊,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在火鍋店老闆家洗漱後,他又為我們準備了早餐,吃完後,我們便開車跟著小蘇姑娘前往地點。
經過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我們最終將車子停在村口,步行進村,我手上提著先前在便利店買的禮品,黎詩和小蘇姑娘則走在前頭。
看樣子小蘇姑娘是常來的,她輕車熟路的便將我們帶到老人家裡,推開半掩的房門,一個小男孩彎腰撅著屁股在洗衣服,見我們來了,他放下衣服,怯生生的看著我們。
“小寶,怎麼一個人在這洗衣服,奶奶呢?”
小蘇姑娘這麼一問,孩子撅著小嘴,心疼道:“奶奶早上擔水澆地,扭著腰,躺在床上了。”
望著這個叫小寶的孩子,我心疼道:“小弟弟,奶奶在哪,帶我們去見奶奶。”
等小寶帶我們進入低矮的磚坯房,頭髮花白瘦削的奶奶已經掙扎的從床上坐起來,她與我們並不熟悉,倒是先和小蘇姑娘打起了招呼:“女娃,吃飯了麼有?”
小蘇姑娘示意吃過了,忙讓我把禮品送上,從她的情緒上來說,她也見不得這樣的場面,我將東西放下,在牆邊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他應該就是小寶的父親。
他只懂得朝我們眨著眼睛,咿咿呀呀的說話,我卻聽不明白。
這時候,黎詩走出小屋,挽起袖子,蹲下身子把衣服洗乾淨晾了上去。
我和小寶在院子裡忙碌著,他似乎有做不完的事情,我則跟在他後面聽他指揮,而他卻沒有一般孩子想當老大的心理,什麼事情都自己搶著做,不讓我插手。
小蘇姑娘在屋子裡說明我們的來意,奶奶得知我們遠道而來,有些坐不住了,她拄著木棍,佝僂著身子,非要給我們做點飯,誰勸都不行。
我實在不忍心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負傷給我們做飯,可最終小蘇姑娘不再勸阻了,她並不在意自己穿的白色裙褲,坐在鍋灶後面燒起了火。
奶奶費力的從小菜園裡摘了把蔥,堅持在鍋臺上忙活著,給我們炒了盤雞蛋,又蒸了土豆,然後叫我們過來吃飯。
無論何時何地,食物與情感之間永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也許,老人家覺得食物是她唯一能拿來招待我們的好東西了,這個超脫味道之外的東西,我們吃的很慢,卻吃的很感動!
飯間,奶奶小心翼翼的問起事情的情況,因為當地方言我和黎詩不太能聽得懂,所以大部分時間是小蘇姑娘在交流,可當小蘇姑娘拿過我手機,將萌萌的照片放在老人面前時,她那乾癟的眼睛漸漸有了淚花,久久不能言語。
在用乾枯的手和小蘇姑娘比劃一陣子後,小蘇姑娘轉過頭問我:“奶奶問你,孩子肚臍旁邊是不是有一小塊紫色胎記?”
我連想都不用想,立即點頭道:“有,有的,萌萌耳垂後面也有一塊。”
奶奶情緒頓時激動了,她花白的頭髮被風扇吹得凌亂,張著乾癟的嘴好似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對我們說,有一句我聽懂了,她說一定要救孩子。
我連忙點頭,在黎詩的建議之下,聯絡了當地醫院,對小寶和他的父親進行樣本採集分析,又對奶奶的腰部進行了檢查,可奶奶說什麼也不配合,只能作罷。
這個下午,送走了醫院的人,我們自發的幫奶奶家做起了家務,整理、挑水澆菜、生火做飯,樣樣不落下。
這個夜晚,我們在清涼如水的小屋裡吃了晚飯,周圍的風景實在讓人不願辜負。
小蘇姑娘說一個人到附近拜訪一下鄉親,初來乍到的我拜託了黎詩許久,讓她陪我到附近走走,我想在這樣的夜晚,再和她商量一下青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