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悅暫時停止了與我的交流,走到酒架前,開了一瓶紅酒,倒好後,將其中一杯遞給我,沉默無言中一飲而盡,放下了杯子後,便透過玻璃窗看向窗外的雨,實際上外面的世界的確比屋內的人心簡單的多,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形成一條條水跡,好似以此還給了這座古城一點額外的清新,我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我端著杯子,卻並沒有喝上一口,原先的侷促不安漸漸被冷靜所取代,在心中猜想著江萊悅將我留下來的目的。
江萊悅並沒有打擾我,只是一個人自斟自飲,繼續喝著杯中剩下的紅酒,然後轉動著空空的高腳杯,好似也在思量著什麼,或者說思量什麼也並不重要,因為每個人總有自己隱藏的情緒,是不可共享的。
很久後,江萊悅終於回過神對我說道:“我可能無法實現自己的承諾了,你必須離開公司一段時間。”
“江總,你知道我想透過公司得到什麼的,我沒有資格評判你的決定,但你這樣做,讓人很洩氣。”
這是我第一次在江萊悅的面前用憤怒的語氣說出“洩氣”這兩個字,以至於她有些驚異的看著我……
她沉吟了半晌,說道:“剛剛那個人是家裡給我安排的未婚夫,我很在意我的“萊悅”,所以我現在不能違逆他的意思,他讓我開除你,我只能開除你;他要我下個月訂婚,我只能下個月跟他訂婚……我生平第一次受人脅迫,沒辦法,所以,你的夢想還需要你自己完成……”
我苦苦笑了笑,點了點頭,道:“謝謝你今天的招待了,你的這一番話對我來說很生硬,但作為員工我服從公司的決定,只是有些事情我需要點時間來想明白……我留在公司或者被開除只是搭上一份工作,而江總別因為一時得失,賠上自己的一生。”
任往日的江萊悅再強悍,可她終究是個女人,她捶打著桌子,可到最後力氣越來越微弱,最後只剩下喘息的力氣,然後失了魂似的看著我。
我的心,好似被一個隱形的東西給死死的掐住了,一陣鈍痛的窒息中,對她說道:“江總,祝一切都能如您所願,再見!”
在我說完後,江萊悅望了我一眼,她的嘴動了一下,似是想說什麼,但終於沒有說出。
我的心中一陣刺痛,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冷笑了一聲很想諷刺一下什麼,但回想起她剛剛喝酒時痛苦的樣子,卻又不忍心說出來。猶豫了一會兒,我開啟門,衝進了雨裡。
“餘航,帶把傘!”
江萊悅站在門口大聲地喊著我,我沒有理她,自顧自往前走,雨水從頭頂上落下來,砸在身上似乎沖掉了房間裡的那種壓抑。
其實,我之所以做出這樣激烈的動作,是希望能以此來提醒江萊悅應該遵從自己的內心,而不是賠上自己的幸福,從這些日子相處來看,她的孤獨並不比我少。
我在想,如果我們總是用得失去衡量自己是否成功或失敗,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物質基礎上的,一旦物質基礎倒塌了,也就是我們滅頂之災到來的時候,因為那個時候我們會失去自己的一切價值觀,但我卻無法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評判江萊悅的對或錯,因為我沒資格對別人的人生指點江山。
我心裡一陣一陣的失落,走在盡是水的路上,而那被雨水打溼的世界,全是淒涼。
被雨水迷的睜不開眼睛,我卻沒有奔跑,一個寒顫之後,我這在雨中前行心,也跟著像這個像雨水的世界一樣,稀里嘩啦的。原本思索著搭乘著江萊悅的車子一起回市區,此刻我卻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四下裡全都是雨水,根本辨不出方向。
正茫然間,忽然聽到身後有車子開來的聲音。我以為是江萊悅,便沒有回頭看,車在我身後停下,然後我便聽見有開車門的聲音,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我名字。
“餘航,快上車吧!”她的聲音夾雜在嘩嘩的雨聲中傳入我的耳朵。
我身子一震,不由得回頭去望向江黎詩:“你怎麼還沒走?”
“難得出來走走,周圍風景不錯,我就轉了轉,順便等你回去。”
黎詩站在雨中身形有些單薄,雨水淋溼了她的頭,卻使她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我們遠遠對望中,橫在我們中間的是一道道雨牆。
一陣冷風吹來,我冷的有些發顫,她撐著淺藍色雨傘走到我身旁,說道:“上車吧!”
我望著雨傘四周不斷落下的水流,又望了望同樣被雨水打溼肩膀的她,忽然會心一笑,繼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