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在人群擁擠的街頭撥通了黎詩的電話,我現在就想和她聊聊生活,聊聊未來。
電話很快接通,我手心出汗,緊張道:“你先別說話,聽我說,我想告訴你,其實我對你挺有好感的,即便你時而不靠譜,時而有壞脾氣,但我就是覺得你不錯……哎呀,我這笨嘴笨舌說了一通什麼,你能明白我說了什麼嗎?反正我自己也說不明白了,索性……”
“索性繼續不要臉下去?”電話那頭傳來楊學軍的聲音。
“……”我一臉絕望道:“黎詩手機怎麼在你手裡?”
“可能是出於信任吧,她去洗手間了。”
“那你就可以私自接她電話?”
“這不是看你打來的嘛,咱倆不是熟人嗎?”
“接電話怎麼不出聲,別咱倆咱倆的,跟誰套近乎呢!”
“是你剛剛讓我先別說話的,怎麼我不說話了,你還有脾氣了。”
“誰啊?”這時候電話裡忽然傳來黎詩的聲音,嚇得我連忙結束通話了電話,來回踱步後,沮喪的坐在了路邊的花壇上。
咖啡店對面,忽然響起了各種樂器的聲音,原本安靜的小廣場瞬間熱鬧了起來,今晚,這裡將舉辦一個景區音樂節。
樂手基本已經就位,進行著音樂會開始之前的磨合,念歌將啤酒擱在花壇上,在我身旁坐了下來,我們一起向廣場看去。
她託著下巴,有些失神的看著廣場,我明白,她仍用最單純的方式迷戀著過往的日子,可是生活這東西,最難做到的就是回頭。所以我們,會感嘆日漸消散的年味;越來越弄不懂現在孩子的童年;喜歡搜尋一些關於童年記憶的圖片,順便感嘆一去不回的時光;偶爾故地重遊,發現那些童年記憶中的人,大部分漸漸老去,亦或變成冰冷的墓碑……
這時候,一個小夥子跑了過來,一身朋克打扮,面容很羞澀,表示自己曾經在咖啡店看過念歌演出,想邀請她去唱首歌熱熱場,順便幫他們做一下效果除錯。
在我的催促聲中,念歌拿起未喝完的啤酒,跟著他向廣場走去。
舞臺上的短暫交流,宋念歌又唱起了那首她經常演唱的《赴約》。
“告別辜負的、乏味的、空寂的、迷失的心事的錯寫,已然寬恕的歲月;忘卻縱情的、熟悉的、無眠的、契合的靈魂中赴約……”
一對爭吵的情侶駐足停了下來,從拉扯到依偎在彼此的肩頭,最後走向那沒有了喧囂的廣場,很顯然,一首歌,已經將兩個原本並不默契的靈魂,深埋在這座城市的土下,我相信,他們會在某時回憶起這一刻……
原本躁動的現場,忽然變得鴉雀無聲,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憂傷,卻又有一種全力前行的力量,好似煙火衝破了黑夜,用絢爛尋找明天的希望,而念歌依舊閉目安靜的演唱,每個人從歌曲中聽到的只不過是自己的內心深處罷了。
看著樹蔭下演唱的宋念歌,我疲倦的靠在了椅子上,直到抽完一支菸,才鼓起勇氣拿出手機給黎詩發了條訊息,而內容也僅僅是讓她在回來後,到咖啡店來帶我一程。
……
等待黎詩的這段時間裡,我和宋念歌將店裡雜亂的物品整理了一番,幸運的是倉庫了很多裝置並未損壞,稍稍收拾一番後,稍稍有了一些往日的模樣。
在我和她的閒聊間,咖啡店的門忽然被開啟,帶著墨鏡的黎詩就這麼兀的站在了我們面前,隨即便聽到了她的驚呼聲:“我就知道你回來了。”
念歌連忙從櫃檯走了出來。
黎詩摘掉了墨鏡,隨即向念歌張開了手臂,然後兩人擁抱在一起,念歌笑著對她說道:“你們這麼想我,我要是再不回來多不夠意思。”
這時候,楊學軍推門走了進來,我們很客套的點了點頭,便算是打招呼了,而他帶著戲謔一笑,估計再嘲諷我之前的行為。
念歌和黎詩擁抱過後,楊學軍很紳士的和她打了個招呼,眼眸中多了些溫柔,少了些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