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個女人揹著孩子轉悠到我們這了,我下意識抓緊口袋的手機。結果,女人說著西安方言,靦腆地向我們推銷花生,說是自己家做的鹽水花生。
相較於其他靈活的行走商販,她的確不太適合做生意,這樣很容易被人誤解。
我比較尷尬,也不是很想吃,但是黎詩和念歌很有默契的買了不少,可能女人覺得女人不容易?
付完錢後,中年女人朝我們善意一笑,四處張望了一下,轉身從鄰桌吃剩的餐盤裡拿起烤肉,嚐了一口後,遞給了背後的孩子,然後孩子就開始狼吞虎嚥,接著她又拿起一杯只剩下一半的奶茶,喝了一口也遞給了孩子。
這樣的場景看的我們心裡都不是滋味,這個時候,黎詩不動聲色的對我指了指燒烤攤,讓我去多買一點燒烤。
然後,我們從頭到尾都默契的沒去動那一盤燒烤,待女人再轉回來的時候,黎詩又讓老闆熱了一下,我們便起身離開。
我欣賞黎詩的智慧,在於不動聲色!
下樓時,她身上熟悉的香氣飄進了我的鼻腔裡,酒意正濃時又是一陣迷離,我抬起頭看著她,明亮燈光下的她輕輕將髮絲勾起,的說道:“你今天打電話要和我說什麼?”
我無法用目光去迎接她,撇過頭,卻重重的吸著手中的煙,只是一口,半支菸便被吸成了菸蒂,我試圖讓自己放鬆一些,笑了笑問道:“你猜猜看。”
“我不猜,我在等你親口告訴我。”
“在等我告訴你呀……”我順著黎詩說道,卻不知道怎麼和她說,一旁的楊學軍脖子伸的跟長頸鹿似的,生怕錯過我們的對話。
黎詩將菸頭從我的指縫間抽了出來,看著我說道:“不要當著我面前抽菸了,你應該更加註意身體,以後想抽菸就嚼木糖醇吧!”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正想說話,她卻已經從包內取出瓶子取出兩粒,塞到我的手上。
沉默之後,我終於對她說道:“我會努力改變的。”
“選擇和你一起做青旅,我沒臆想生活有多麼美好,在這之前,我有問自己有沒有勇氣和耐心去適應日復一日的瑣碎,有沒有決心和毅力去繼續這份堅持,願不願意捨棄自由和時間,重複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平淡無趣,情懷和夢想能不能支撐我走下去,現在我想通了,我願意陪你放手去做。”
我像被電擊了一般,顫著手臂扶住了一旁的護欄,沒心沒肺的一笑道:“兜兜轉轉了一圈,青旅保住了,你也從英國回來了,我覺得人生圓滿了,去年種的花,今年都開放了,從今以後,我陪著你接待四方來客,每天聽來自*的故事,或奇葩、或心酸、或有趣的經歷,可以和剛剛認識的朋友肆無忌憚的瘋鬧喝酒,收到來自遠方的陌生又熟悉的認可、鼓勵和感謝,那也會很感動,很慶幸,終於能有人和我分享這些事情,我很感激命運的安排,也感激你。”
黎詩對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像個驕傲的公主,和念歌跑向了演唱會現場。
站在護欄邊,我嚼著口香糖,專注的向遠方看去,雖然目光被高樓遮住,可城市之外的那片海卻漸漸歸來,一幢幢房子像海中的孤島,在海面上順著風往北方流去,天空倒映著的星光有些晃動,我有些恍惚,將眼前的河流幻想成一條幸福的河流,只想帶著愛的人奮不顧身的跳下去……
……
這個夜晚,我忘記了後來的事情,反而醉在了車子裡,連後來演唱會都沒看,而這次醉酒也是我最近少有的一次。
後半夜醒過來時,我已經躺在了床上,衣服未脫,身上蓋著薄被,看來是黎詩送我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