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一向愛吃我做菜的黎詩胃口依舊很好,她對我的葫蘆雞給了很高評價,又感嘆道:“來西安幾個月,我還第一次知道有這道菜,第一頓,也是最後一頓。”
原本準備了很多話,可被她這麼傷感的一句話,我被打亂了所有節奏,醞釀了許久的強顏歡笑也沒能“演”出來,我也嚐了嚐葫蘆雞,可能火候沒有掌握好,雖然用心,可做出來的味道終究不如從前,也是,有些事情不是盡全力就一定能做到完美……
如此一個該盡善盡美的日子,卻有了太多遺憾,可人生哪次不是由遺憾構成的,如此想來,我人就是這麼簡單,為什麼還要在意俗世間,那些讓人煩惱的生死離別呢?
時間好像設定好了一般,黎詩吃了二十分鐘,抬手看了看腕錶,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現在得去咖啡店了,謝謝你這餐飯,我很喜歡。”
“我能開車送你去機場嗎?”
“我已經約了林柯送我去機場,不過你現在可以和我去咖啡店。”
我點了點頭,來不及收拾碗筷,便拿著鑰匙去倒車,只片刻,黎詩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青旅,她和店員逐一道別,然後將行李放到了車子旁,開啟了後備箱的門。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她還是用以前被我摔在門口的箱子,雖然表面有了劃痕,可不影響使用,那些翹皮微笑的娃娃,增添了許多趣味,我再也沒有像第一次看到那樣厭惡了。
站在門前的黎詩,讓我忽然想到三個月前她剛來的時候,盛氣凌人中又帶著理性……
此刻陽光下,她帶著墨鏡,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看到了一些朝她張望著的目光,她的姿態和容顏,總是能夠吸引一些陌生人的注意力。
我下意識的想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她卻張開手臂和我要一個擁抱……
我帶著緊張的呼吸,眼睜睜的看著黎詩離開了懷抱,帶著最後的請求道:“能把墨鏡摘了讓我看看嗎?”
黎詩點了點頭,示意我替她摘掉,我試探了一下,準備伸手,卻發現她鼻翼慢慢滑落下來晶瑩的液體,剛伸出的手又像觸電般縮回來,心有餘悸道:“上車吧!”
……
去往“一見”咖啡店的車上,黎詩坐在靠後的位置,她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也許是因為這一路熟悉的風景太乏味,片刻之後她有些疲倦,靠在車座上,好似睡了過去……
到達咖啡店後,她好似提前和宋念歌約好了,兩個人寒暄一陣後,便挽著手進了店內。
早已經在咖啡店等候的林柯,在舞臺上唱著沉悶的歌謠,被我瞪了幾眼後,又改換成歡快的曲風,可情緒又豈能是一首歌歡快歌曲所能控制的,越聽我越難過了。
黎詩好似有很多事情和宋念歌交代,她有條不紊的敘述著,可我卻不知道她們在談論些什麼,我多希望最後的這點時間她會留給我……
沉悶中,我走向舞臺從林柯手中拿過吉他,卻沒有任何譁眾取寵的意思,只想安靜的給黎詩來首音樂,作為她們談話時候的背景音樂。
在腦海中搜颳了半天歌曲,我總算想到一首歌《其實》,在看了幾遍歌詞後,照著手機上搜尋的吉他譜,邊彈邊唱道:“……那天我們走了很久沒有爭吵過,分開時難過不要說,如果被你一笑而過,還不如讓你選擇想要的生活,分開後我會笑著說,當朋友問你關於我,我都會輕描淡寫彷彿沒愛過,其實我根本沒人說,其實我沒你不能活,其實我給你的愛比你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