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給我造成的心理壓力非常大,不過好在我在來之前已經無數次的想過該如何面對了,所以才會事先安排一個人來給你演練,就是為了能夠讓你獨當一面,完全省略掉我的參與,可該來的總是逃不掉。”
“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我曾在他最落寞的時候,安慰過他,只不過他信以為真的把善意的謊言當成了承諾,所以這些年來一直自我折磨。”
“是什麼樣的謊言呢?”
“他十九歲那年得了重病,醫生說還有一線生機的情況下,他卻選擇了放棄,消極的治療讓他的病情惡化的越來越快,於是他媽媽想到了一面之緣的我,我完全沒想到介入他的生活後會是這樣的局面,我們兩個活在世界兩個角落的人,本就被一段孽緣捆綁著,再加上這事情,就更加惆悵了。”
黎詩面露愁容,繼而陷入到了沉默中,我和她對視了一眼,也陷入到了無奈的沉默中,更感嘆世事弄人,她和楊學軍的相遇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疲倦中,我張開雙臂,將自己的後背完全靠在了椅背上,向她問道:“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怎麼選擇?”
黎詩給不了我答案,於是沉默了很久。
“餘航,可能你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我和苟總之間有個賭約,如果我輸了,我便會回英國,以後再見一面恐怕都很難了。”
黎詩表情很痛苦,這種痛苦不僅僅源於對公司的擔心,更多是對未來去向的擔心,此刻,在我面前的她已經隱隱有崩潰的跡象,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的感覺太無助了。
“這個訊息真是太悲傷了。”
“走之前,我一定會把青旅送給你,也許哪天回來了,還能再見到你。”
“說的怎麼就跟馬上要離開似的。”
說完,我在沉悶的心情中,給自己點上了一支菸,車廂裡立刻充斥著煙的味道,我得到放鬆,黎詩卻因此更緊張,而菸草給我們帶來的感受註定是無法相同的。
黎詩已經瀕臨絕望,她又對我說道:“如果我離開後,你應該會懷念我們在一起奮鬥的這段日子吧?”
黎詩在問我時,她的表情充滿了凝重和嚴肅,顯然沒有把此當作是打情罵俏,反而真的是當作一種可能隨時離別的感言,因為我和她都知道:告別要趁早。
“如果有可能讓你不離開,我會盡力去嘗試,這個夏天記憶力全是你了,你突然離開我怕不適應……”
黎詩淡然一笑。
在這個陽光正好的中午,我和黎詩都很默契的在這裡尋找著一絲久違的寧靜,之後誰都沒有再說話,就這麼緊挨彼此坐著。
當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飄來時,我便將自己徹底放空了,在一瞬間忘記了所有的煩惱,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
下了飛機在回西安的路上時,夜幕便已經籠罩了,一往無前的路好似看不到盡頭,無限延伸的高速公路,路上又遭遇了嚴重的堵車,那走走停停的等待讓我有些焦慮,而身邊的黎詩已經疲倦的睡去。
我取出耳機,播放著一首又一首音樂,直到聽到袁泉的《暗戀》,便再也不願聽其他歌曲,順手將歌曲分享給了黎詩。
……
回到青旅,我先將黎詩安排去休息,然後洗了個澡準備好好睡一覺,卻收到了一條陌生簡訊,簡訊的內容是讓我到青旅斜對面的小街上一見。
我帶著疑惑在小街道上找了半天,順手回撥了陌生的號碼,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尖叫,原本疲倦的我一下子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的聲音都快顫抖了,我小心翼翼地問:“請問你是誰?”
電話那頭沉寂了一陣,這才響起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說:“你暗戀的女人。”